神经科学研究者现在才渐渐理出这个问题的头绪。最近的一项研究中,曾遭到严重忽略对待的儿童接受了核磁共振扫瞄,结果显示,他们的脑竟比对照组儿童小了三O%。另一项研究日正将两组精神科病童的脑活动记录作比较,一组是曾遭身心虐待或性虐待的,另一组并无受虐经验。受虐儿呈现异常电位差的机率,是未受虐者的两倍之多,在边缘系统活动最显著的前叶和顾叶区域尤其易出现。受虐儿的左前叶区——“愉快”的一侧—也比较容易出现阻碍。此外,童年曾经受虐的成人的海马回——主要功能是储存长期记忆也会有萎缩的情形。曾遭严重虐待的人对受虐的事故大多不能有意识地记得,即使事故发生在童年晚期,原因可能就在海马回受了损伤。
这些研究说明,童年受虐和受忽略的伤痕其实在脑部,尤其留在界定人格控制情绪发展的边缘系统里。受虐儿童不但生活在疼痛和恐惧之中,也缺乏健全的依恋关系,帮他们缓和稚幼的脑遭受压力冲击。留在边缘系统里的伤痕成了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忧郁症妈妈:幸而大多数儿童没有受虐。但我们不免会想到,其他形态的早期经验于发育中的边缘系统影响又如何呢?儿童成长的环境各式各样都有,每种环境条件都有可能在情绪功能上刻下不可抹灭的印痕。假如孩子的父母亲都在就业,必须与多位照顾老共处,边缘系统会受什么影响?出生排行会有影响吗?从小没有爸爸共处或是没有同侪接触的孩子会是怎样?父母亲的个性和照顾方式如何影响边缘系统发展?假如父母亲是放松的或紧绷的、是有耐心或没耐心的、是热情的或拘谨的、是谨慎的或大意的,分别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些因素会怎样塑造孩子的边缘系统,我们都还不了解。不过,神经科学研究者已经开始寻求解答,先以一个类型的母亲忧郁症患者——为研究目标,因为医学界已知忧郁的妈妈对待孩子的方式与未患忧郁症者不同。与对照组妈妈相较,忧郁的妈妈比较少对婴儿笑,比较不能配合婴儿的感受;不但不能调整自己的情绪以符合婴儿的需求,往往任由自己的心情主导亲子的互动。
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的研究小组想要确知这些差别对待,会不会影响婴儿的边缘系统发育,于是将忧郁妈妈的宝宝,和不忧郁妈妈的宝宝作了脑前叶的脑波图记录比较。以一岁的婴儿为例,忧郁妈妈这一组的神经反应的确与对照组不一样。例如,玩躲猫猫游戏时,忧郁妈妈宝宝的左脑半球(“愉快”的一侧)的活动度比对照组低。反之,在不愉快的经验中———例如看着母亲离去,忧郁妈妈的宝宝的左脑活动较多,对照组宝宝的右脑活动较多。
从这种颠倒的反应可以看出,忧郁妈妈养育的宝宝为什么似乎也有某种形态的忧郁症状。这此一宝宝比对照组宝宝易怒、退缩,而且比较少有愉悦开朗的面部表情。宝宝的情绪与妈妈的类似可以归因于遗传的性向;也可以找出胎儿期塑造宝宝性情的因素(如激素分泌的影响)。但根据经验影响皮质发育的原理看来,很可能是宝宝的边缘系统按妈妈的范本依样塑造了。
父母亲的情绪培育策略:既然母亲的忧郁症状可能改造宝宝的边缘系统接线,父母的其他行为大概也会在孩子发育中的脑部留下印记。每位爸爸妈妈至少有二两种个人癖性会感染到子女的边缘系统。这种朝夕相处造成的影响,加上遗传因子,使我们常听人说某人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某人“像极了她妈妈”。孩子若是运气够好,也许只从父母、兄姐、师长、同侪那儿学来好的情绪作风,坏的都不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