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城楼突如其来的大火,让战局瞬间恶化,正在城头上奋战的守军得不到后续支援,很快就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胡人登上了城头。

“将军!守不住了!怎么办啊!?”

一名裨将踉跄着冲到马云骥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守不住也得守!随我杀!”

马云骥双目尽赤,嘶声怒吼。

他未穿甲胄,就算有亲兵拼死护卫,一番厮杀下来也是身披数创,但尽管如此,也依旧是奋不顾身,带头冲在了最前面。

但就在这时,一声清喝穿透了喊杀声。

“马大哥!不可!”

陈靖之手持一张硬弓连射。

在骠骑营的护卫下从混战中杀了过来。

眼看马云骥杀红了眼睛。

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马大哥!不可如此硬拼!得赶紧稳定军心才是!”

马云骥猛地回头,口中喘着粗气,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在陈靖之当机立断,赶紧对着他周围的亲兵说道。

“你!带人去擂鼓!”

“所有人齐声大喊!宁朔将军马云骥在此!随我杀贼!”

“你!带一队人下城!”

“持将军令箭!弹压城内骚乱!敢有趁乱造次、散布谣言、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同时组织所有能动弹的弟兄!分批有序上城助战!快!”

马云骥此刻也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闻言用力一点头。

“听我兄弟的!快去!”

“得令!”

很快,城头上几面巨大的战鼓被擂响。

隆隆的鼓声瞬间传遍了全城。

“宁朔将军在此!随我杀贼!”

“宁朔将军在此!随我杀贼!”

城头上,还活着的守军先是一愣,随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着大喊了起来,混乱的守军开始自发向北门区域汇聚。

城下,得到命令的亲兵队悍然冲入街道。

连续砍翻了几个惊惶乱窜、甚至试图趁火打劫的溃兵和地痞。

厉声呵斥着驱赶人群。

迅速组织起一队队后续士卒和青壮涌上城头。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

竟奇迹般地重新稳固了下来。

然而,这番动静也彻底暴露了马云骥的位置。

“儿郎们!擒贼先擒王!随我杀了那南蛮主将!”

身先士卒的赫连英一声大吼。

手中长槊直指马云骥。

带着身边一群胡人精锐悍然杀了过去!

“来得好!弟兄们!随我杀!”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马云骥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血性上涌,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夺过一杆长槊就迎了上去。

“马大哥!不可硬拼!”

陈靖之急忙劝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支队伍转眼就厮杀到了一起。

马云骥的亲兵营的确是精锐,个个舍生忘死,但赫连英带来的更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加之赫连英本人勇力非凡,长槊翻飞间,接连刺死数名楚军。

甚至一槊砸得马云骥虎口崩裂,脚下不稳,连退数步。

“将军!”

眼看马云骥就要当场殒命。

亲兵们纷纷惊呼。

却被其他胡兵拼死挡住,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支破甲重箭狠狠扎进了赫连英的右肩!

他踉跄着倒退数步,整条右臂瞬间脱力,连忙向箭矢飞来方向望去,只见火光摇曳之中,一名白袍小将正冷冷地放下硬弓,再次抽箭搭弦。

“陈靖之!?”

赫连英瞬间脸色大变。

若非他刚才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恐怕这一箭就足以让他殒命了。

“保护将军!”

赫连英的亲兵们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拼死护着受伤的主将向后急退。

“可惜!”

陈靖之暗叹一声,对方反应太快,未能一击毙命,但他手上却不停歇,连珠箭发,又射杀几名试图追砍马云骥的胡人。

“杀!杀了他们!”

马云骥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

随即便是勃然大怒,立刻指挥守军趁势反扑。

而赫连英则在亲兵的搀扶下,狼狈爬下了城墙。

但口中依旧嘶声大喊,试图稳住阵脚,维持攻势。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城下后续的胡人攻城部队,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巨大的混乱,动静之大,甚至压过了城头的厮杀声!

“骑兵!南蛮的骑兵!”

“从侧面杀过来了!快跑啊!”

只见风雪夜幕之下,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猛地从侧翼突入了正忙于攻城、毫无阵列可言的胡人队伍之中!

当先一杆大旗,在火光的照耀下。

“云骑”二字清晰可见!

为首一将,银甲白袍,英姿飒飒。

手中马槊上下挥舞,所过之处,胡人非死即伤!

“云骑营!随我杀!”

来人正是赵韵!

她一直在附近伺机而动,眼见申州城北门火起,杀声震天,立刻判断出是胡人雪夜袭城,于是她当机立断,率云骑营冒着大雪疾驰而至!

而攻城胡人大都是步卒。

对此毫无防备。

队伍瞬间被拦腰截断。

无数胡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相互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城头上的守军虽不明就里,但眼看城外胡人阵脚大乱,一支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屠宰胡虏,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杀胡狗啊!援军来了!”

攻守之势,瞬间异形。

原本士气如虹的胡人先登部队进退失据,骤然崩溃,而刚刚下城的赫连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肩伤剧痛,心中更是滴血。

他知道今夜之功,彻底付诸东流了!

“不好!将军快走!”

一名骑马督战的将领眼看云骑营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舍身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赫连英,而后猛地一刀砍向马臀。

战马厉声嘶鸣,带着赫连英疯狂朝大营方向逃去。

但赵韵却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眼看他要逃跑。

立刻猛踹马腹加速。

“跟我杀!不要让赫连英跑了!”

云骑营听令,纷纷调转马头追去。

双方的距离疾速拉近。

但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北夏大营里,却突然涌出了上千胡人骑兵,朝着赵韵的云骑营迎面杀了过来,为首一人大呼。

“将军快走!贺拔延为您殿后!”

“贤侄?太好了!”

赫连英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可恶!云骑营!撤!”

赵韵则眼看对方气势汹汹,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只得银牙一咬,不甘地带着云骑营朝申州城撤去,顺带给胡人溃兵造成了更多的死伤。

而经过上次的教训,贺拔延也不敢再追了。

眼看云骑营主动退走,赶紧回头与赫连英汇合到了一起。

只是恰在此时。

申州城头上的胡人已经被尽数斩杀殆尽。

北门轰然洞开,四百骠骑营将士迅速涌了出来。

很快就在半路与云骑营汇合。

赵韵还来不及打个招呼。

就听到带头的陈靖之大喊。

“赵兄!太好了!快随我乘胜掩杀过去!”

“啊?陈兄不可!”

赵韵大惊,赶紧劝道。

“胡人骑兵已有防备!我等合力亦不过千骑!此时掩杀易遭——唉!?”

话音未落,却见骠骑营已经跟着陈靖之杀了上去。

“赵兄!随我来便是!我骠骑营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