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之休走!我贺拔延今日必杀你!”

一马当先的贺拔延眼看骠骑营不战而走,转向西门突围,心中先是一阵狂喜,只道是南蛮力怯畏战,本欲按计划退走。

但乱军之中那一闪而过的白袍身影。

却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仇恨。

贺拔建让他不得追击的嘱托。

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带着上千胡骑就追了上去。

“校尉!后面那姓贺拔的疯狗追上来了!速度好快!”

陈靖之正凝神观察前方的通路。

他闻声猛地回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莽夫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刻骠骑营虽成功搅乱敌营,焚烧部分粮草,更夺了那面大纛,战果已然不小,但人马体力消耗巨大,实在不宜与这支生力军纠缠。

一旦被其缠住。

周围越来越多的胡人围拢过来。

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听令!转向大营南门!撤!”

陈靖之当机立断,再次下令,而骠骑营将士也令行禁止,立刻偏转方向,朝着早就被攻破的南门疾驰而去。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冲出了混乱的北夏大营。

申州城近在咫尺!

“他们想逃回城!快冲!追上他们!快!”

贺拔延眼看骠骑营即将脱困归城,眼睛彻底红了,带着身后的胡人疯**打着马臀,速度竟又快了几分,与骠骑营之间的距离正在疾速拉近!

申州城头之上。

马云骥一直密切关注着城外的战况。

当他看到北夏大营多处起火、一片混乱之时。

激动得是满脸通红。

恨不得是自己在带兵冲杀!

心中对陈靖之再无半点怀疑。

如今眼看骠骑营竟真的杀透重围,即将返城。

胡骑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顿时勃然大怒。

“放箭!给老子狠狠地射!掩护骠骑营的弟兄回来!”

咻咻咻咻——!

霎时间,申州城头箭如飞蝗。

猛地扎进追得最前的胡骑队伍之中。

惨叫声骤然响起。

胡人追击之势猛地一滞。

而冲在最前的贺拔延也是中了一箭,左肩受创,若非左右亲兵拼死挡箭,恐怕他此时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快带二公子撤!”

“快开城门!”

马云骥见状再次大喝。

申州城北门洞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骠骑营会顺势退入城中之时,已然冲至城下不足五十步的陈靖之却是猛地一勒缰绳!

**夜锋顿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骠骑营!转向!列阵!”

陈靖之高举长槊。

直指身后攻势受阻的胡人追兵。

“吼!!!”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骠骑营将士迅速减缓马速,调头列阵,以一种惊人的速速和效率,再次排成了那所向披靡的紧密横阵,槊锋如林,直指追击的胡人骑兵!

正满怀着不甘,准备后撤的贺拔延见状都惊呆了。

申州城的北门都打开了。

你们不但不进去,反而原地转向列阵。

这是准备跟老子对冲?

惊愕之后。

便是滔天的羞辱和暴怒!

“陈靖之!你竟敢如此瞧不起我!啊——!”

贺拔延气得几乎吐血。

刚刚恢复的理智再度被愤怒所取代。

“整队!整队!给我杀过去!碾碎他们!把他们全部杀光!让这些南蛮杂碎知道我大夏铁骑的厉害!”

他身旁贺拔建的亲兵队长见状。

急忙出声提醒。

“二公子!不可啊!我军攻势受挫!城头弩箭犀利!不如暂避锋芒!”

“我避他锋芒?”

贺拔延状若疯虎。

直接拔刀对准了亲兵队长的脖子。

“违令者斩!给我冲!”

尽管他现在理论上是个士卒,但贺拔建不在,现场的胡人谁敢不听他的?只得硬着头皮,乱哄哄地开始加速,朝着严阵以待的骠骑营杀去。

而陈靖之眼看着他们主动杀来。

眼中目光愈发冰冷。

“骠骑营!杀!”

“杀!!!”

墙式冲锋再次启动,开始时小跑加速,而后越来越快,最终全速疾驰,朝着近乎三倍的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杀——!”

震天的怒吼声中。

两军再次轰然对撞!

结果毫无悬念!

墙式冲锋再次展现了其恐怖的破阵能力,阵型散乱的胡骑根本无力抵挡,前排的人马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被碾成了粉碎!

赫连英亲兵营的惨败再次上演。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

贺拔延麾下的胡骑前锋便被彻底击溃!

人马的惨叫哀鸣之声不绝于耳!

而后面的胡骑眼看前方同伴如此凄惨。

瞬间胆寒,不约而同地四散而逃。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贺拔延因为中箭,被亲兵护着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家兵马一个照面便土崩瓦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肩膀上的伤口此刻仿佛也不疼了。

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贺拔延!你这胡狗休走!”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如炸雷般响起!只见陈靖之身旁一名猛将悍然杀出,直奔他杀来,正是杀得性起的陈邈元!

“怎么又是他!?”

虽然不知道陈邈元的名字。

但贺拔延还记得几个月前的石竹谷之战。

就是这家伙差点一枪干掉了自己。

如今眼看这猛人朝自己杀来。

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撤!快撤!”

贺拔延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在周围亲兵的护卫下,朝着己方大营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的陈靖之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当即大喝道:“那人是贺拔武都的次子!别让他跑了!”

“贺拔武都的次子?”

“抓住他!又是大功一件啊!”

“快追!大家别让他跑了!”

骠骑营将士都是镇北边军的一员,他们可太知道贺拔武都是谁了,闻声一个个瞬间如同打了鸡血,竟不顾连续作战的疲惫,朝着贺拔延就猛追了过去!

恰在此时。

贺拔建也带着数百人马匆匆赶到。

眼看事情发展成这样。

瞬间就急了。

“不好!快去救我二弟!”

“少将军!末将这就去救二公子!”

他身旁的拔略高本不在阵中,是听闻他兄弟俩带兵救援赫连英,特地赶来护卫的,如今听到贺拔建的话语,当即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儿郎们!随我杀!!!”

拔略高说完率先杀出,带着身后的数百胡骑,就朝着杀气腾腾的骠骑营将士冲了过去,陈靖之见状面色又是一寒。

“骠骑营!减速!列队!”

特么的!中了箭还想跑?

等老子列阵杀穿了你这几百人马!

定要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