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能与麻衣公子对饮,在场无数读书人皆是露出喜色。

那可以从未直接露面的麻衣公子啊!

如果能与之共饮,将士何等的荣幸。

要知道,在此番秋闱中,麻衣公子也只是因为数算方面的失利,才没有考好。

但到了明年的春闱,是整个大梁所有读书人一起考,数算难度绝对会大.大减小。

届时,以麻衣公子的实力,极有可能考中状元。

“是接连三日抽签吗?”有人激动的问。

“不错,三日一共六十个签,其中有一个是中签的,但每人只能抽一次。”

“好好好!”

众人纷纷应下,皆来了兴致。

至于什么所谓的吃相,和与麻衣公子对饮比起来,重要吗?

于家。

“什么?”

得知消息,正恹恹的于雨凝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来,旋即二话不说,一路小跑着直奔徐氏大酒楼。

此一刻,酒楼里面正在拍卖。

“六十文。”

“我出八十文。”

“十两银子。”

于雨凝喘着大气,当即镇住了全场。

里面的众人缓缓扭头看去,像看傻子一般。

这冰块虽然值钱,可每个人仅有一次抽签的机会啊!

至于这么疯的出价吗?

几乎是全体噤声下,不意外的,于雨凝买到了一斤冰块。

拍卖继续。

得知实情的于雨凝非但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这徐氏大酒楼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不让人多次抽签?

很快,二十名买下冰块的人开始抽签。

一个大箱子中,放着六十个签。

凡事没抽中者,皆暗自摇头,略微有点失落。

轮到于雨凝的时候,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暗自祈祷。

“中,一定、千万要中啊!”

她伸手进入箱子中,摸了又摸,犹豫不决。

可无论怎样,终究要抽去一个啊,于是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签。

她没敢自己展开看,交给小厮。

“麻烦你,帮我……看看。”

她开口,声音几乎都是颤抖着。

六十分之一的几率,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啊!

小厮倒是满不在意的展开了纸条,旋即冲着于雨凝露出笑脸。

“于姑娘……”

“嗯嗯。”

于雨凝忙点头:“是……中了吗?”

小厮轻点头:“恭喜您,中了!”

轰!

刹那间,整个酒楼都为之轰动。

中了!

原本计划的三日,在第一天就中了。

而且,还是一名女子!

“哇……”

那一瞬间,于雨凝险些激动的跳起来。

中了,她中了!

苍天保佑!

她大口的呼吸着,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快晕厥。

终于啊终于,期盼了这么久,她,终于能见到思念了太久的麻衣公子了!

“雨凝……”

这时,宁静竹快速冲了过来。

于雨凝见状,快步走了过去,紧紧的抓住宁静竹的手,强保持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却依旧有些不受控制。

“静竹,我,我……”

“嗯嗯。”

宁静竹不住的点头:“听到了,我担心你出事就跑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你中了,恭喜恭喜啊!”

她也是有些激动。

于雨凝对于那麻衣公子的爱慕之情,她可是太清楚了。

所谓思念成疾,为此,于雨凝甚至都割腕了。

现在,终于能得见真人了!

过了好一会,二女才冷静下来。

于雨凝转而望向掌柜:“请问,我还需要再等两日抽签过后,才能与麻衣公子对饮吗?”

掌柜的笑了笑,又递了一个纸条过去。

“于姑娘,不必的,这个纸条上面有麻衣公子的地址,今晚,您即可去见麻衣公子。”

“好好好,多谢!”

于雨凝忙是点头,转身过去,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才中午啊,到晚上还有两三个时辰呢!

“雨凝,要不先回去装扮一番?”

“好!”

于雨凝立刻应下。

要见麻衣公子了,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于是二人回到于家,足足化妆三次,于雨凝才稍稍满意。

衣着方面,于雨凝在所有的衣物上看了一遍,总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从母亲那里借了一个红色的袍子才稍稍满意。

而后……便是漫长无尽的等待。

明明只剩下区区一个时辰了,可总觉得如几百年那么久。

终于,天色暗淡下来。

在宁静竹的陪伴下,二人出了门。

展开纸条来看,里面是一个地址,在平民区。

倒是不意外。

因为那麻衣公子并非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贫苦一些很正常。

走啊啊,二人来到了一处无名小院跟前。

对比了门牌,确认无误后,于雨凝只觉得腿肚子酸软,好似站不住一般。

“要镇定!”

旁边的宁静竹打气:“敲门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于雨凝足足平复了半刻钟,才缓和些许。

她轻轻叩门:“麻衣公子,您……在吗?”

房屋里面,李序压着嗓子道:“进来吧,门没上栓。”

“好的。”

于雨凝又是深深呼吸,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所见之下是一个干净的院落,之所以干净,是院落中几乎没什么物什,仅有一方小桌。

而那麻衣公子,并不在院子之中,更不在小桌跟前。

于雨凝微微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依旧不能见面吗?

“于姑娘吗?酒菜已经备好,请落座!”

隔着一个门帘,李序开口:“今日能与于姑娘相会,李某倍感荣幸!”

果然!

于雨凝心下闪过一抹失落。

但只是那么瞬后,她就再度激动起来。

不管怎样,她是第一个真正当众面对麻衣公子的人。

“麻衣公子……不,李公子。”

于雨凝急忙改口:“李公子,我……您可以当场给我写一副墨宝吗?”

她想说可以见见您吗,但转念一想,既然人家不愿意直接见面,自然是不好的,便改了口。

“自然可以,不过……”

李序拉长声调:“原本,我是打算为于姑娘作诗一首的,既然于姑娘喜欢我这不入流的字,便献丑了。”

隔着一扇帘子,于雨凝隐隐看见房间内烛光下,一道身影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凝重思考起来。

房间中。

李序在思考。

写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