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还坐着一个似乎想同自己表白的人……

眼下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简直是在坏人好事,虞悦立即将花扔回去:“认错人了你,别乱叫!”

“啧啧,宝贝儿还是这么绝情!”

“你是不是有病,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吗?裴以叙心生疑惑,正要说点什么,那人以受伤的语气道:“虞悦,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有了新人忘旧人啊!之前还说最喜欢我的呢!”

裴以叙眉头一跳,虞悦愣住,仔细看向他,熟悉感慢慢加重,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宝贝儿,还没想起来吗,我们说过的那些海誓山盟你真的都忘了?看来能让你想起我的只有那两万……”

两万的记忆太过深刻,虞悦瞬间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打断他:“YI……”

YI XU,电光火石间,又与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有了某种关联,虞悦明白过来什么,震惊、气愤、诧异,种种情绪让她几乎吼出了那个名字:“许熠!”

几天前,许熠正在马来西亚的沙滩上沐浴着阳光,欣赏着热带美女的万种风情,一个电话生生打断了他的美妙生活。

电话那头说他涉嫌电信诈骗,请他回国接受调查。

他正准备将电话那头佯装成“警察叔叔”的人痛骂一顿,忽然想起……他忙着打游戏,忙着补学分,忙着吃喝玩乐,忘记将从虞悦那里“骗”来的两万块还回去了。

他和警察叔叔解释那只是“借”,他立马还回去,警察叔叔要他先接受调查再说。

许熠可不敢在马来西亚逗留,要是留下案底,他爸非撕了他一层皮,冻结他所有卡的。

他给虞悦打电话死活打不通,只好先回国来E市,他刚要去警察局,便看见在过马路的虞悦,可不赶紧停好车请这位姑奶奶跟他一起去警察局撤销报案。

进了咖啡馆,便看到她和一男生优哉游哉地喝着咖啡聊天,好啊,他差点进局子,可送他进局子的人还在开开心心地约会,心里更气不过了,非要想法子给她添点堵才行!

“想起我来了?”许熠一笑,“还聊不聊?”

“聊你……”意识到是许熠骗她两万块,虞悦简直要飚出脏话来,看了一眼对面的裴以叙,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注意到虞悦的视线,许熠偏头,打量一眼虞悦对面的男生,这不是韩靖室友裴哥吗!他刚刚进门没仔细看,都没注意到。

虽然和裴以叙打交道次数不算多,但他气度谦和为人正派,被他看到他这“闹事”的样子,许熠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刚要打声招呼,忽地联想到什么。

虞悦之前在微信喊的人叫啥来着?

裴师兄?

莫非裴哥就是虞悦的裴师兄?

行啊,看来他今天可以给虞悦好好添堵了!

“那可不行,”许熠一把将鲜花扔桌子上,做势要搬把椅子过来,“不然我们就当着你这位新男朋友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新男朋友!什么新!不是,什么男朋友啊!虞悦脑子都在打结,急忙否认道:“你不要乱说,我们只是校友!”

之前以裴以叙的名义骗她钱,现在又污他清名,虞悦好想揍他!

“只是校友?”

许熠差点笑出声,搞什么鬼,之前那么勇猛地表白,结果在真人面前这么怂?

虞悦看许熠憋笑的样子觉得他实在是欠揍得很,又不好当着裴以叙的面和他掰扯,征求地看向裴以叙:“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去和他说点事情吗?”

只是校友。

这样急于撇清他们的关系吗?

那她何必来询问他的意见。

裴以叙终是不带情绪地回了一声“嗯”。

走到外面,虞悦看到墙角边有一把扫帚,毫不犹豫地抄起来,许熠连忙按下:“不至于吧虞姐!”

“骗我钱怎么不至于!”虞悦挥开他的手,许熠急急道:“我已经还你了!你查银行卡!”

虞悦停住动作,手机还在咖啡店的桌子上,不然她一定要当面查一查。

“真还了?”

“千真万确。”

“把你手机转账记录给我看!”

许熠听话地调出转账界面:“你看,我还你了。”

虞悦稍稍冷静下来,许熠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哪会稀罕她这两万块……

“那为什么骗我?”

“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虞悦:……这么说,确实是的。

虽然尴尬,可想到自己的心意传达去了错误的地方,还被人一直当笑话看,虞悦的扫帚按捺不住了。

“告诉我加错人了很难?”

看她火气又有燃烧的趋势,许熠连忙道:“当初你也爽了我的约,我这算以牙还牙。”

提到当年的事情,虞悦停下动作。

高三那年,她被分到了平行12班,一开始,她和许熠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开始频繁对自己示好,给自己送早餐,送巧克力。

习惯了同学对她的冷漠,偶有人热情,她还有些不适应,自然回绝了这些好意。

许熠也就没再坚持。

但这之后的一个月,她的抽屉里总会多出来一封匿名情书,她隐隐猜测是许熠,可毕竟底下没有署名,她也不好将情书退还给本人,只能默默地收下。

春心萌动了吗?没有。彼时她只想好好学习,从不曾想过要去尝试别的什么,譬如喜欢上一个人。

但这对于在附中长期不遭受待见的她来说,写在情书里那些直白而又热烈的喜欢,已然是为数不多的善意。

她不想浪费别人对自己的感情,苦恼着要如何处理这些情书时,许熠正好来邀请她元旦去西郊游乐场玩,她只是犹豫了一分钟便答应了,或许他们可以当面聊一聊,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又或许,即便做不了朋友,她也该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元旦一大早,她坐了公交去了西郊,没想到西郊那么远,坐了快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到,所幸她出发早,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游乐场看起来很大,设施却很破旧,游客也很稀少,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看见许熠。

她想打个电话去问一下,但手机信号十分差,电话打不出去。

她继续等着,直到到了中午,肚子饿了,人还没来,虞悦才想起,之前室友聊天时说过的话,他们那些有钱的同学时常以捉弄成绩好的同学为乐。

虞悦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耍了。

因此,回到学校,许熠质疑她为什么爽约、电话打不通时,她怒极反笑,也不想反问他明明没有去的人是他,更没有解释电话打不通是信号差,以无所谓的态度回了一句伤人的话——不好意思啊,我不和成绩差的人玩。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往来。

过了很久,她才知道西郊游乐场有两个,一个建成多年,在偏远的西郊,还有一个则是在市中心,因为是同一个投资人,采用了相同的名字,因为市中心的西郊游乐场设施更齐全,位于西郊的游乐场慢慢地废弃了,附中的本地同学们默认去西郊游乐场都是市中心的那个,可缺少和本地同学交流的虞悦根本不清楚这两者不是一个地方。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也要毕业了,各奔东西,许熠或许也没有喜欢她,她也对许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如此,便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气也就忽然散了。她将扫帚放回原处,拍拍手掌上的灰:“那我们互不相欠了……”

“什么互不相欠!你还欠我一份撤销报案申请书!”

“什么?”

许熠忿忿不平:“虞悦,你可真行,差点送你老同学去坐牢!”

虞悦这才想起来自己报了警的,看着许熠一脸郁闷样,不由开怀大笑:“对不住,我还以为是哪个骗子呢!你这也算自食恶果,你要还我牙,不会想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招啊!”

“走吧,跟我一起去警察局一趟!”

她正要点头,想起还在咖啡馆的裴以叙,刚刚他说公选课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在吁咦嗟啥的……好烦,没听清楚,都是这个许熠!就不能晚一点再冒出来吗!

她恶狠狠地瞪一眼他:“不去!”

“不带这样的吧!再给你两万块,虞姐陪我去一下吧!”

“有钱了不起!你活该受点教训!”虞悦说的自然只是气话,她还想回去听裴以叙把话说完呢!

“现在不行,我还有事。”

虞悦回头看向咖啡馆一侧,有女生在裴以叙对面坐了下来,玻璃反着光,看不清楚女生的样貌。

许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戏谑道:“啧!咱裴师兄真受欢迎!虞姐,你该不会还在单相思阶段吧!”

虞悦:……

全世界第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竟然是这货,虞悦有想重新抄起扫把将他打到大脑失忆的冲动。

“管好你嘴巴,再乱说,你就去坐牢吧!”

“别啊虞姐,你看我今天不是给你助攻的,你看我那大鲜花送的,你听我那大宝贝叫的,依我对男人的理解,他心里肯定在吃醋……”

虞悦一顿,裴以叙会吗?

她心里莫名窃喜,面上不显:“少拿你忖度别人!”

“就你裴师兄不一样!”许熠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忽地想起很久前的一件小事。

那次他们一起打球,闲聊时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高中,一向寡言少语的裴以叙也加入了聊天,他似乎对附中的年级第一很感兴趣,许熠记得自己当时不过是无意中说了一句高中同学对虞悦的评价,裴以叙还立即反驳了:“她不是怪咖。”

他当时还挺疑惑,你又不知道我说的谁,干嘛这么急着替人家辩白,正准备问裴以叙是不是和虞悦认识,结果被打了岔。

等打完球,他想起这点疑惑,还是找裴以叙问了问。

裴以叙摇了摇头,许熠估计他也是随口一说,也就没再问。

等一行人往外走时,裴以叙又忽然问他:“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许熠愣了一下:“谁?”

“你们文科第一。”

“你们不是不认识?”

裴以叙沉默了两秒钟,回他:“想要认识。”

“为啥?”没等裴以叙回答,许熠就为他找到了理由,估计是他对虞悦的形容令裴同学大感好奇想要了解一下,人么,都有些猎奇心理。

他立即翻出虞悦的手机号给他,裴以叙扫了一眼就说:“这个号停机了。”

许熠恍然大悟:“操!”

难怪他那天在西郊游乐场给虞悦打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原来虞悦给的是个假号!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回了科大,许熠认为他肯定是运动过量导致脑子不活泛,裴以叙怎么看一眼就知道那个手机号就停机了,再说他当时给虞悦打电话提示音是不在服务区……

他本来打算发个消息问一下,凑巧被在搬东西的室友喊去搭把手,也就忘了这回事。

如今再想想,啧,啧!

耿耿于怀的是他,念念不忘的是他。

“有意思!”

“什么意思?”

许熠见虞悦对自己一副不待见的样子,也就懒得好心告诉她这件往事了,只鼓励她道:“虞姐,大胆去追爱吧,就像你当初追求我那样!”

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