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小夷玩了一整夜，几乎把整个兴庆湖的薄冰都穿破了，这才让老秦等人划船靠岸，把大螃蟹又丢回了马场的池塘。对老秦和小翠等人挥手道：“好啦，你们回新射殿去吃饭睡觉去吧！”
她背负小手。继续在宫里逛悠起来，享受着侍卫和上朝大臣们的问候。
逛悠得差不多，想起李真说起过，翰林院的围棋待诏很会下棋，于是便施施然向翰林院走去。
在新射殿入定的李真醒了过来。
觉得念力又有增长，心下欢喜。吃了早膳，便径直去金吾卫总衙找师父。
裴旻也刚吃过早食，正在擦拭一把长剑。见李真进来，忽道：“阿真，你觉得某家若让金吾卫日常佩戴改横刀为剑如何？”
大唐金吾卫的兵器近战的有横刀、陌刀和槊三种，远射的有弓箭，仪仗的有殳、戟等。但日常佩戴的就是横刀。一种短柄长刀。
“自然是用剑好啊！剑为百兵之王。金吾卫主要职责是守卫城门和巡视长安城，用刀看上去太蛮横了些。”
李真拍马屁道。
“恩，那便改用剑了！”裴旻将长剑插入剑鞘，苍郎一声。
“师父，你跟我讲讲地境、人境和天境的具体境界吧！”李真道。
大朝会前，小夷只是让他教李真心剑。而心剑无关境界，只和念力有关。
他以为高公公会会告诉李真，高公公也以为裴剑圣会告诉他。至于小夷，根本懒得跟李真说小境界。
导致李真身边围着一堆修行高手，却成了个连常识都不懂的修行白痴。
裴旻见李真问出这些基础常识，微微一愕，随后便细说起来：
“修行三境，地人天。第一步，是进入地境的不动地，从感应到天地间灵气开始的，需要定下心，进入极微境界，感知灵气属性。地境修炼难就难在入门，这是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分野。”
“进入不动地，便是寻常资质者修行十年，也能进入下一个境界，大善地。大善地和不动地相比，吸纳的天地灵气多了十倍不止。”
“大善地再修二十年，便可进入欢喜地。意思是在天地间行走，感到灵气充沛天地，有种如鱼得水的欢悦。这种感觉你日后便知。”
“欢喜地再修个三十年，便可进入人境。”
李真闻听，忍不住道：“师父，从地境修到人境，一定得六十年么？”
裴旻瞥了他一眼，“修炼一甲子乃是指通常修士而言，称之为甲子过地。若有人天赋好，或者有神奇功法，或者有灵丹辅助，一二十年便可过地境。”
“师父你过地境用了多少年？”
“某家自然是有天赋的，只用了十年。”
裴旻毫不谦虚地道。
“师父你觉得我的天赋咋样？”
李真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期盼之色，仿佛在说，快点说我是天才呀。快呀！
裴旻默然半晌，吐出两个字，“一般。”
李真翻了翻白眼。
裴旻看着他继续道：“你已经感知到了天地灵气，若想快点过地境，和小夷姑娘要点丹药便是。地境只是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真气的修炼，剑修也可以修得快点。
“但到了人境，剑修便不能再走半点捷径。因为，剑修到人境后修的不是真气，是剑元。要比通常修士慢得多。等你快突破人境时，某家会给你真正的剑修功法。”
“到了人境，修士便可修行各种秘法。也只有到了这一阶段，修士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修行者。人境也是三重，清净士，感应士，通天士。每一重都有初中高三阶，”
“清净士，是蜕凡阶段。”
“初阶，丹田处凝结成真气光珠，体内杂质随汗液排出。五感提升数倍，踏雪无痕。”
“中阶，真气光珠增大。气力增大十数倍，水米不进也可支撑数月。”
“高阶，真气光珠凝聚，嵌入眉心天目，脱胎换骨，气力增长数十倍。身轻体健，益寿延年更不在话下。”
“此三阶循环不已，直到真气光珠贯通天目，便到了感应士阶段。而剑修在清净士三阶，真气光珠便呈现出本命飞剑形态，那便是剑元。剑元凝结所需真气比光珠要费力得多。在贯通天目进阶时也会有点痛。”
“感应士，是天地之媒阶段。”
“感应士三阶依次分为过桥、凝识、通脉，对天地元素感知较之为地境敏锐百倍，施展各类元素秘法得心应手。会出现诸如速度提升，浮空升腾，短距操控，神念警兆等神通。”
“剑修到了感应士境界，摘叶飞花皆能杀人。不过，你已修成心剑，倒是不用那么麻烦。”
听到这里，李真忍不住道：“师父，我能不能不修真气剑元，只修心剑呢？”
又修念力又修真气剑元，实在是麻烦了点。
裴旻想了想，郑重道：“你若有飞行秘宝，也不想修成天境宗师，专修心剑倒也可以！”
李真心想真气剑元还得修啊！叹气道，“师父，我还是双修吧。下一个通天士境界呢？”
裴旻继续道：“通天士，是初步感悟法则之力的阶段。”
“通天士三阶依次为通幽、御空、破妄。通幽能与天地间隐匿的幽微之力建立某种联系，能将自身神念沉浸在元神世界。御空能实现短距飞行。破妄最难，能识透天地本相，真气发生质的变化。”
“剑修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越境杀敌之力。”
听完人境三境九阶的介绍，李真问：“师父，修到哪一境哪一阶便能飞行？”
裴旻看出自己的这个徒弟对飞行的执念，笑道：“飞行只是真气的运用，如果你说的飞行是浮空升腾，那到了清净士初阶便可。若说真正的飞行，那得到通天士的第二阶御空境界。反正这些都不如御剑术！”
这时，李真心里有了个大概认知。
老秦等十三人的修为境界应该在清静士和感应士之间，老秦应该进入到了感应士境界。而老师、阳天师、游大帅、师父应该都在通天士境界，只是他们的阶位，自己就判断不了了。
师父应该修为最高，毕竟修了两百年，还一剑戳死了国师。
“师父，那天境呢？”李真问。
“天境？这你该问小夷姑娘。”裴旻微微一笑，“某家只知道，到了天境，元神与肉身合一，真气转化为后天元气，又叫罡气。所以，天境又叫天人。天境宗师，已在天上。”
“师父，你为什么能一剑斩杀国师？”李真问。
这个问题他在和小夷探望养父母的路上问过小夷，小夷当时说过，须弥国师是先被自己等人耗尽八成罡气，然后被裴旻以修真界从未出现过的心剑斩杀。
一头是消耗已久的国师，一头是蓄锐已久的剑圣心剑，此消彼长之下，再加上猝不及防，被斩杀也就毫无悬念。
但李真想知道师父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哪料裴旻冷哼道：“罡气又不是天境宗师专属。某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练出来了，斩杀一个强弩之末的废物，又有何稀奇。”
【原来剑修不到天境就可以修罡气！难怪能越境搏杀。】
李真精神一振，“老师，我能不能练罡气？”
“自然可以，修到通天士之后，再练个三十年就能成一口罡剑气，百里之内取人首级，易如反掌。”
李真登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
自己现在才是不动地，过了地境三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再从清净士练到通天士，又不知道驴年狗月，再来个三十年，希望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但怕师父看出自己心中所想，一脸坚定道：“师父，我会努力的。”
神色郑重。
裴旻点头赞许，“我等剑修，便是要凭大无畏之心，迎难而上，锐意进取，便是百年又如何？便是天境又如何？一剑斩了便是。”
李真心中豪气顿生。
掏出《剑道真气玄章》，向老师请教几处疑难后，便告辞回兴庆宫。
他现在修行之心极为强烈，这头告别师父，那头就去找老师高公公。师父教的剑道修行是漫漫长途路，老师的潜行和易容术倒是可以先学会，最起码能防身。
结果刚到南薰殿不远，便遇到了陪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回来的高朝世。
李真向太皇太后问安过后，太皇太后看着他微微皱眉，道：“阿真，哀家知道你要修行，但你也不能放着朝政一点儿都不管。现下，鱼天恩领着五万兵去徐州平叛，出了点蹊跷，你跟着小高找军神和游大帅商议一下罢！”
蹊跷？
李真闻言，看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