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内。各个宫殿人满为患。

太后带着归叔夜的母亲四处宣告,安排宫女侍卫都去点灯,人人一盏。都为军神呐喊助威。

皇后蓬头垢面,被绑在宫殿柱子上,见到太后走过来,恳求道:“太、太后,罪妇后悔了。罪妇不敢乞求宽恕,只是求求太后,让罪妇也点盏灯,为军神助威,为大唐祈福!”

“为大唐祈福?”

太后气笑了,“贱妇!凭你也配?你都忘了,外面的那个东西就是你招来的!呸!”

朝她脸上吐了口浓痰。

而后,在归母的安抚下,走开。

兴庆宫每个宫殿,不论官员,还是侍从,不论宫女,还是守卫,人人都捧着宫灯,齐声喊“军神必胜”。

……

大明宫东北侧演武场,神策军总衙。

鱼天恩和六皇子,还有身边的亲卫,都左手端着宫灯,右手举着拳头,大喊“军神必胜”。望着太极宫的方向。

六皇子喊得最欢。

心想,一定要把那个掀桌子的大家伙打倒呀,哪怕那块肥肉让我吃呢!

……

永乐坊内。

给军神一块胡饼的那个小男孩儿抓着母亲的手往回家走,他们手里都端着宫灯,是坊里给发的。永乐坊独有的福利,据说是国公府出钱,坊正采办,给坊内邻居人手一盏,免费发放。

“阿娘,军神大人在和谁打架?”小男孩儿回头看着宫城上空那团黑影,问。

“和坏人,那个坏人要毁掉长安。”

“军神大人一定会打跑他的。”小男孩一脸坚定。

“会的,因为他是我们永乐坊的卫国公,大唐的军神。”妇人一脸骄傲。

“他还吃过我的胡饼的,吃得饱饱的,肯定能打跑那个大家伙。”

“对,吃了阿珂的胡饼,怎么会输!”妇人笑道。

“军神必胜!”小男孩抽出被母亲的攥着的手,跳起来大喊。拳头举得高高。

“军神必胜!”妇人迎着夜风大喊,高举拳头。丝毫不顾妇道仪态。

街上也没人注意到,因为,他们也和她一样。

……

平康坊,翠云楼内。

此刻没有了客人。客人们都回家点灯,给军神助威去了。

芸儿带着大丫头鸣翠、小丫头阿香,虔诚地跪在三盏灯前,双手相握,虔诚祷告,“军神必胜!”

边祷告,边想,不知道宁真现在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听鸣翠说,他长得挺清俊,就是嘴挺厉害的。

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哎,他为什么一直不来见我。听小乙说,他也是不良人,要不我去找他?

……

长安某坊的一处佛寺内。

方丈号召全寺僧人点灯,为军神呐喊助威。

眨眼间,大殿佛堂处处灯火,照得阖寺上下亮如白昼。

有个僧人徘徊不去,疑惑地问,“方丈,军神对战的是佛,我们为何要给军神助威?”

方丈闻听大怒,抡起木鱼槌狠狠砸到他光头上,喝道,“糊涂!永信,你出家二十年居然连相都破不了。天天念诵《金刚经》念狗肚子里了?那明明是披着佛像的魔头!”

转身,丢下木鱼槌,对着佛前灯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恕罪,弟子动了嗔念。阿弥陀佛,军神必胜!”

“阿弥陀佛,军神必胜!”全寺僧人合十,大喊。

连同脑袋上鼓个大包的僧人永信在内。

……

万年县的某家客栈内。

一个在大堂里喝酒的胡商看着店内老板和老板娘,连带一双子女兼伙计,都点起油灯大喊,“军神必胜!”

于是,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问,“你们是在干啥?”

“有坏人来打长安,军神大人在和他战斗!我们在给他呐喊助威。”

老板转过头,认真地回答。

“他能听到?”胡商大奇。

“能。”

一家四口看向他,齐声道。

“那你也给某家点盏灯,算到酒账上,某家也给大唐军神助助威!”

胡商笑呵呵道。

不一会儿,老板娘给胡商端过来一盏油灯,好奇地问,“你不是我大唐子民,为何也要给大唐助威。”

胡商微微一笑,叹道,“某家是西域喀喇汗人。在大唐做生意已有十多年了。某家去过很多大帝国,唯独大唐令某家心折。”

“别的不说,就说大唐敢任命胡人做官这一点,光这等胸襟就让人拜服。哼哼,像吐蕃帝国、朱罗帝国、拜占庭帝国这些国家,都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念,凶残暴戾。”

胡商朝上空拱拱手,“蒙上官不弃,某家曾在西市做过平准丞,更觉得这里的百姓热情友好,淳朴善良。某家常常感慨,某家要是个唐人该多好。”

“大唐给了某家尊严,还让某家赚到了钱。这样的大唐要是倒了,让某家去哪里?”

说着,又朝油灯拱手,铆足劲儿,大声道:“大唐必胜,军神必胜!”

老板娘心中感动,“你这胡人够意思,今晚的酒钱免啦。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说罢,又转身去和丈夫、孩子们去油灯前为军神呐喊助威去了。

胡人看着一家人的背影,心中暖暖的,心想,这就是唐人,大气的唐人。

于是,对着油灯,跟着这家人喊了起来。

全长安家家户户点灯。

宫里的人在点灯,坊内的百姓在点灯,街上的行人在点灯,青楼的妓女在点灯,寺庙的和尚在点灯。连不是唐人的胡人都在点灯。

点起千灯万灯。

点灯的人在灯前,为他们的保护神大声加油:

“军神必胜!”

百万人的愿力、念力、精神力如飓风送到太极宫前广场。

李沉舟气势疯长,背后李靖的虚影渐渐凝实,越来越大,竟比高达百丈的黑佛还大。和黑佛打得有来有去,竟隐隐大占上风。

只是李靖虚影手中没有武器,挥舞双拳,杀伤力一般。

下方神策军,还有小夷他们,情绪激**,像是胸膛要爆炸般,疯狂呐喊,“军神必胜!”

站在一边痴痴怔怔的宁真突然哇呀大叫一声,戟指向黑佛。

【“盘古……开天!”】

一把长达百丈的巨斧在宁真头顶凭空浮现,裹着飓风狠狠砍在黑佛头顶。

一直表情漠然的黑佛终于痛吼出声,光头裂开,金血狂喷,百丈身形暴缩。

缩到了一半,五十丈左右。

众人齐齐呆住。

自从国师耗尽百年修为催动燃命秘法化身黑佛以来,一直都是碾压般的存在,连小夷等四个顶级修行者都不敢正面硬捍。

军神李沉舟挟神策军、长安百姓呐喊助威之势才堪堪抵挡,可即便这样,也伤不到黑佛分毫。

现在,却被场中一个寂寂无名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巨斧砍破了脑袋。

五万神策军,包括军神,齐齐转头,看向宁真。场面堪称恢宏。

阳还真忘了掐诀念咒。扭头,看向宁真。一脸膜拜。未来皇帝够猛!

游天一、高朝世举着拳头,扭头,看向宁真。呆滞。

老秦等十三人举着双拳,扭头,张着嘴,看向宁真。呆滞。

连正疯狂给军神加油的小夷都惊呆了。瞪大眼睛,看向宁真,一脸不可置信。心想,裴旻的心剑这么猛?要不,我也拜师?

宁真心中激**难言,就像在白骨堡那天,变成齐天大圣的感觉,无限膨胀。

【“啪!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帅不?”】

宁真撩了撩额前秀发。表情浮夸。

得意地想,师父说心是啥样,心剑就是啥样。那么,我的心应该具有开天辟地的力量。

“帅!”

小夷、高朝世、阳还真、游天一,连带盂县老秦他们都竖起大拇指,齐声赞叹。

神策军却个个瞪大眼,嘴里像是塞了颗鸭蛋。他们都是严肃的军人,也没和宁真接触过,哪里习惯这种滑稽风格。

站在军阵中的李沉舟却冲他竖起大拇指,微笑着,大喊一声,“帅!”

这边,巨斧如同实体,仍然镶嵌在黑佛脑门上,黑佛却动了。

面色狰狞,在金色与黑色映衬中显得既诡异,又凶猛。

“大悲胎藏法印!”

黑佛的吼声如同巨雷,炸得场中众人耳膜疼。

一个蓝幽幽的巨大法印向场中众人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