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启,则带着剩下的三千人,进入了狼牙谷。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颗甚至几颗改造过的雷火弹。
他们的任务,就是按照温启规划好的位置,将这些死神,埋入地下。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温启的声音,回**在寂静的山谷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东西,不长眼睛!”
他指着一个士兵手中黑乎乎的铁疙瘩。
“挖坑的时候,要多深,要多浅,我都画了线!”
“埋的时候,那个压盘,必须朝上,不能有丝毫倾斜!”
“盖土的时候,要用手捧着,轻轻地撒上去!”
“谁他娘的敢用脚踩,用工兵铲拍,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紧张的脸。
“手抖一下,脑子乱一下,你们就跟昨天校场上那匹马,一个下场!”
“不光自己没命,还会把身边的弟兄,一起带走!”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回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昨天那血肉横飞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们现在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军功,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催命符。
挖掘,埋设,掩盖。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背。
有人甚至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温启亲自监督,来回巡视,发现任何一点错误,立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这不是演习。
这是在为几万人的生死,埋下伏笔。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忙活了整整一天。
夕阳西下,将整个狼牙谷染上了一层血色。
然而,地雷的布置进度,却异常缓慢。
看着地图上那被标记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温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将整个狼牙谷,都布置成一座死亡迷宫,至少需要七天。
甚至更久。
可蛮夷会给他们七天时间吗?
温启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怕的,就是蛮夷不按常理出牌,在他准备好之前,就发动突袭。
到那时,所有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大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负责侦查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尘土和焦急。
“大人!”
探子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丝喘息。
“不好了!”
温启的心,咯噔一下。
“讲!”
“前方五里开外!”
探子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
“发现大批人马,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张辉脸色一变。
“是蛮夷的骑兵?”
“不!”
探子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骑兵!是步卒!”
“他们没有战马,军容不整,一个个丢盔弃甲。”
探子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看起来,像是刚打完败仗的溃兵!”
“人数至少有五千!”
溃兵?
温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支队伍?
他的计划,是为蛮夷的铁骑量身定做的。
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他看向身旁的张辉,眼神中带着询问。
张辉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
“大人,末将以为,这或许不是坏事。”
“哦?”
温启示意他说下去。
“他们军容不整,没有战马,显然是吃了败仗。”
张辉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这个方向,只有可能是边疆的守军。”
“他们被蛮夷打散了,成了逃兵。”
张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五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若是能将他们收编,对我等而言,无异于上天馈赠!”
这话一出,温启的眼中也骤然一亮。
没错。
五千名经受过训练的步卒,如果能收为己用,他手头的力量将瞬间暴涨。
对抗蛮夷的底气,也就更足了。
可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
温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没有朝廷正式任命的青州都尉,说白了,就是个地方军阀。
边疆的守军,一向自视甚高,眼高于顶。
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个“杂牌军”头领?
怕是自己一开口,就要被当成趁火打劫的山匪。
不过……
温启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碰上了,总得试试。
就算不能收服,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
五千个没头苍蝇,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踩中了他精心布置的雷区,那乐子可就大了。
“传我命令!”
温启的声音,斩钉截铁。
“全军上马。随我出谷!”
“是!”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谷口休整的五千骑兵,动作迅捷地翻身上马。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马蹄声如雷,五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迅速冲出了狼牙谷的范围。
在斥候的指引下,大军一路向北,卷起漫天尘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官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之中。
正如探子所说。
那支队伍绵延数里,人人带伤,个个狼狈。
他们身上穿着大乾王朝的制式军服,却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死寂的气息。
温启的骑兵队,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溃兵们惊恐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骑兵,眼中充满了畏惧和茫然。
温启策马上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表明身份,安抚众人。
可没等他开口。
对面溃兵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尖锐而又傲慢的声音。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兵马?!”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本王爷在此吗?!”
“还不快快滚开,挡了本小王爷的路!”
那声音不大,却因为其内容的嚣张,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温启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循声望去。
只见溃兵队伍的最前方,几个亲卫模样的士兵,正簇拥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锦缎华服,虽然也沾了不少尘土,但与周围的溃兵相比,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他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正用一种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视着温启和他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