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回到守备府,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当即唤来张龙、赵虎二将。

“传令下去,将西城大营即刻腾空,所有杂物清出。”

张龙、赵虎对视一眼,脸上皆有困惑。

张龙率先开口:“大人,这般急着腾空大营,所为何事?”

赵虎亦是附和:“是啊大人,莫非有大批人马将至?”

温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然是准备迎接刘知州送来的大礼。”

“那刘承志许诺三日内送来一万精壮,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自然需要早做准备。”

张龙眉头微皱:“大人,这一万人来路不明,若是那些官员趁机安插眼线……”

“正是为此。”温启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

“人我们照单全收。”

“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直接放入城中,更不能编入现有城卫军。”

赵虎不解:“那……如何安置?”

温启踱了数步,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所有人,直接送往城外三十里的破风峡大营。”

“从今日起,立下铁律!”

“所有新募兵勇,必须经过为期三个月的新兵操练与考核。”

“考核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更不得踏入青州城半步!”

张龙赵虎闻言,心头一震。

“大人英明!”张龙恍然大悟:“那些老狐狸必然会在人里动手脚,这三个月,足以让我们将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一揪出来!”

赵虎也点头道:“没错,如此一来,便能将沙子彻底筛干净,不给他们报复的机会!”

温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此理。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务必给我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

“末将领命!”张龙赵虎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干劲。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青州城东门外,尘土飞扬,人头攒动。

刘承志身着官袍,亲自押送着一支浩浩****的队伍,来到守备府前。

队伍之后,是数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箱子。

“温守备!”刘承志隔着老远便拱手,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

“幸不辱命,三日之内,一万精壮,已尽数在此!”

他侧身一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又指了指那些大车。

“另有白银二十万两,作为扩充军备、犒赏将士之用,还请温守备点收。”

温启立于府门前,神色平静。

他目光扫过那一万新募之众,又掠过那些银箱,淡淡一笑。

“刘大人有心了。”

“来人,将所有兵勇带往破风峡大营,登记造册!”

“银两,全部入库!”

温启挥了挥手,自有他麾下亲兵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接收。

刘承志见温启照单全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只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温守备,如今兵员粮饷皆已到位,这城中治安……”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十分明显,催促温启尽快行动,稳定城内局面,好让他那些同僚安心。

温启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刘大人莫急。”

“这一万兵勇虽已凑齐,但多是市井之徒,未经操练,不堪大用。”

“若贸然让他们入城巡逻,只怕非但不能安定地方,反而会滋生事端。”

刘承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温启继续说道:“本官已定下规矩,所有新募兵勇,需在城外大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严酷操练与考核。”

“考核通过者,方可录为城卫军正式军士。”

“在此期间,他们不得擅入青州城。”

“什么?”刘承志脸色骤变,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三个月!

城外操练!

那他暗中安插人手,伺机作乱,再嫁祸温启的计策,岂不是要尽数落空?

他死死盯着温启,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压抑不住。

温启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异样,语气依旧平淡:“强兵非一日之功,欲靖地方,必先利其器,精其兵。”

“刘大人也是知兵之人,想来能明白本官的苦心。”

刘承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中的拳头再次紧握。

温启这分明是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就在刘承志怒火攻心,几乎要爆发之际,温启话锋一转。

“不过,刘大人和诸位同僚府上失窃,家眷被掳之事,本官亦是感同身受,定会优先处置。”

“请刘大人放心,本官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匪徒踪迹。”

“相信不日之内,便会有好消息传来,定能将诸位大人的家眷安全寻回。”

刘承志听到这话,紧握的拳头微微一松,阴沉的脸色稍缓。

家眷的安全,才是他眼下最大的软肋。

只要能确保家人平安,其他的或许可以再从长计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与不甘。

“如此便有劳温守备费心了。”

刘承志的声音有些干涩。

“本官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几分失魂落魄,转身离去。

看着刘承志远去的背影,温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缓缓加深。

……

刘承志回到知州府,脚步虚浮,面色铁青。

他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来人!”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将各曹主事、同知、通判,都给本官叫来!”

不多时,青州府衙的大小官员们便陆续汇聚于知州府正堂,人人面带忧色。

他们见刘承志这副失魂落魄又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皆是一紧,暗道不妙。

户房主事钱某最先按捺不住,他家被掳走的幼子是他的心头肉。

“大人,那温启可曾答应尽快处置城中失窃与人质之事?”

刘承志闻言,猛地一拍身旁的楠木案几,震得茶杯盖子咣当作响。

“处置?他让我们等三个月!”

“什么?”堂下官员们闻言,如同炸了锅的蚂蚁。

“三个月?”

“他要将新兵操练三个月才能入城,这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那被劫走的万贯家财啊!”

“还有老夫的小妾,呜呜呜……”

“这温启分明是不把我们的身家性命放在眼里!”

哭嚎声,抱怨声,咒骂声,霎时间充斥了整个正堂,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