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那笃定的眼神,让秦沛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这小子,莫非真有什么倚仗不成?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有这般表情?

不过,想到温启一介小小县令,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斩杀爱女,秦沛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冷哼一声。

“好,本官倒要看看,你温启能得意到几时!”

在秦沛眼中,温启不过只是跳梁小丑,原本只是平民,哪有什么关系?

他袍袖一甩,率先迈步,朝着府衙之外走去,那背影依旧带着几分州府师爷的倨傲。

温启望着他那强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他心中冷笑,已然笃定,秦沛今日,定要栽个大跟头。

温启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悄然藏于袖口之中,这才缓步跟了出去。

府衙之外,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公公,面色略显苍白,正手捧一卷明黄圣旨,静静伫立。

他身旁,几名宫中侍卫按刀而立,气势不凡。

温启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公公一路辛苦。”

说话间,他已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金元宝塞到了那公公手中。

那公公入手一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掂了掂分量,原本略显疲惫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抹**般的笑容。

“温大人,客气了。”

他冲着温启意味深长地摆了摆手,态度亲和了不少。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了随后跟出的秦沛眼中。

秦沛见状,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温启,怕不是昏了头?

圣旨已下,墨迹已干,岂是这般临时抱佛脚,用些黄白之物就能更改的?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小子怕不是以为,用些金银就能改变结局吧?

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依仗,如今看来,不过就是笑话!

秦沛心中暗自腹诽,愈发觉得温启是在故弄玄虚,虚张声势。

脸色淡然许多,静静等待着圣旨宣读。

“宣旨!”

那老公公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拉得老长。

温启与秦沛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朝着圣旨的方向,双双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公公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秦沛跪在地上,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等着听温启被降罪削职的下文。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温启被革职查办,定要将其生吞活剥,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随着圣旨的内容一句句念出,秦沛脸上的得意之色,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抹去,渐渐化为错愕,再转为惊疑,最后,彻底凝固成一片死灰般的阴沉。

“安阳县令温启,忠勇过人,智计无双,于蛮夷大军围城之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不但成功守住安阳,更设奇谋,大破蛮军十万,阵斩蛮酋赵括,俘获蛮夷大皇子拓跋宏。”

“此等不世之功,彪炳史册,朕心甚慰!”

“兹特旨,擢升温启为正五品昭武校尉,调任青州府,任城防守备使,统领城防军五千!”

“另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老公公合上圣旨,笑眯眯地看着温启。

“温大人,恭喜了,接旨吧。”

而一旁的秦沛,则是脸色凝固,彻底愣在当场。

青州府城防守备使!

正五品!

手握五千精兵!

这官职,几乎与青州知州平起平坐,一文一武,共掌州府大权!

而他秦沛,区区一个州府师爷,虽有些脸面,但在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秦沛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温启这厮,怎么会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又怎么会得到如此破格的封赏?

斩杀蛮酋,俘获蛮夷皇子?

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竟对此一无所知!

“臣,温启领旨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启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利剑,直刺向失魂落魄的秦沛。

温启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秦师爷,不知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沛的心口。

秦沛浑身一颤,如梦初醒,对上温启那冰寒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形势比人强!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女儿的仇,什么州府师爷的颜面!

“温大人……”

秦沛的嘴唇哆嗦着,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误会,都是误会,方才老夫也是爱女心切,一时糊涂,多有得罪,还望温大人海涵,海涵啊!”

他躬着身子,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误会?”温启闻言,脸上的冷笑更甚。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沛。

“秦师爷,你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将本官扒皮抽筋,点天灯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误会了?”

秦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不不,温大人明鉴,那都是气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温启眼神陡然一厉,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

“哼!”

“来人!”

张龙、赵虎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立刻上前,声如洪钟:“在!”

温启的目光扫过秦沛那张死灰般的脸,声音冰冷刺骨。

“秦沛身为州府师爷,却纵女行凶,买凶刺杀朝廷命官,如今更是咆哮公堂,公然威胁本官!”

“罪不容诛,给本官拿下!”

温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补充道:“本官新官上任,正愁没个由头立威。”

“秦师爷,今天我便拿你这颗人头,来烧本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听闻这般冰冷的语气,秦沛身子一抖,连连开口求饶。

只可惜,眼看他这般狼狈,温启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秦家之人,必须铲除,否则岂不是养虎为患?

“带下去,好生看管!”

带着几分冷漠,温启大手一挥,冷冷的看着秦沛被狼狈拖行,直至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