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原县令孙明远府中,卧房内烛火摇曳。
孙明远辗转反侧,满面愁容,压低了声音。
“夫人,你说那两个刺客,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秦氏正对着铜镜卸着钗环,闻言,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老爷,你都念叨一路了,不嫌烦吗?”
“那两个贱骨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算他们胡言乱语,温启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难道还敢动我们不成?”
“再说了,我爹爹那边,州府秦家的名头,他温启敢不掂量掂量?”
孙明远叹了口气,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秦氏嗤笑一声,款步走到床边。
“行了老爷,天塌下来有我爹顶着,你怕什么?”
“那温启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话音刚落!
“砰!”
庭院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踹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奉新任县令温大人之命,捉拿刺杀案真凶孙明远、秦氏,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声如雷的怒吼,清晰地穿透了窗纸!
孙明远吓得一个激灵,从**滚了下来。
“什么人?”
秦氏也是脸色一变,但依旧强作镇定。
“反了,反了,一群狗奴才,敢闯本夫人的府邸!”
“轰隆!”
卧房的门被人用暴力直接踹开,木屑四溅!
火把的光芒瞬间涌了进来,映照出一张张冷峻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张龙,他手持钢刀,目光如电。
“孙明远,秦氏,你们的死期到了!”
十数名如狼似虎的捕快一拥而入,手中明晃晃的刀枪直指二人。
“大胆!”秦氏尖声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州府秦师爷!”
张龙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管你爹是谁,温大人有令,拿下!”
几名捕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二人反剪双手。
孙明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误会,都是误会啊,温大人,饶命。”
秦氏则剧烈挣扎,口中兀自不干不净地叫骂。
“温启,你个狗官,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爹定要你不得好死!”
“放开我,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她被人粗鲁地拖拽着向外走去,犹自叫嚣不休,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
安阳县衙,公堂之上。
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孙明远与秦氏被重重地推搡在地,狼狈不堪。
“啪!”
一声惊堂木猛然炸响,震得二人心头一颤!
他们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公堂之上,温启端坐于案后,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如冰。
“孙明远,秦氏!”温启声如寒铁:“你二人可知罪?”
孙明远浑身一抖,强自辩解。
“温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官犯了何罪?”
秦氏也昂起头,眼中带着怨毒与不忿。
“温启,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
“我乃州府秦师爷之女,你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温启看着二人死到临头兀自嘴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法?本官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带证人!”
随着温启一声令下,两道身影从偏门缓缓走出。
正是那宇哥和女刺客!
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但神情依旧憔悴,眼中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决绝。
孙明远和秦氏看清来人,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如纸!
“是你们?”孙明远失声叫道,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秦氏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宇哥走到堂中,对着温启深深一揖,而后转向孙明远与秦氏,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温大人明鉴,指使我兄妹二人,于市集刺杀大人与夫人的,正是这二人!”
女刺客也泣声道:“没错,是秦舞阳这个毒妇,许以重金,要我们取温大人性命!”
“事后,她又怕事情败露,派人追杀我们兄妹,欲要灭口!”
孙明远听到这番指证,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胡说,你们胡说八道!”
他张牙舞爪,状若疯癫:“温大人,你不要听信这两个小人的谗言,他们是诬告,是**裸的诬告!”
“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害你性命?”
相比于孙明远的歇斯底里,秦氏反而在此刻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温启说道:“温大人,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家父乃是州府秦师爷,在州府之中也颇有几分薄面。”
“温大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只要温大人高抬贵手,将此事化了,我秦家日后定有厚报。”
“并且我秦舞阳在此立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日后对温大人绝无二心,秋毫无犯!”
温启听着秦氏这番软中带硬,自以为是的言语,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
“秦家的面子?本官为何要给?”
“秋毫无犯?你们也配?”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买凶杀人,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
“来人,将这两个刁顽之徒给本官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便要将二人拖走。
孙明远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秦氏眼中也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恐与绝望!
她没想到,温启竟然真的油盐不进,连她父亲的名头都不管用!
“不,温启,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爹是秦师爷!”
就在衙役即将把秦氏拖出大堂之际!
“且慢!”
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骤然从大堂之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乃知州府师爷秦沛,今日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如此为难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