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赵虎这话,温启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要是放在半个时辰前,乍然听到这消息,温启或许真会手足无措,慌乱上一阵子。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可现在嘛……

温启心中一片淡然,稳如泰山。

孙县令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又能如何?

如今这安阳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温启的名字?

谁不曾见识过他雷厉风行的手段,谁不曾受过他浴血奋战的恩惠?

他温启一句话,整个县衙,从捕快到衙役,从民壮到乡勇,何人敢不从,何人敢违逆?

更别提,自己手中还握着斩杀蛮夷储君这等泼天大功!

这份功劳,别说一个区区县令之位,便是再往上爬一爬,又有何妨?

他温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快手了!

“慌什么。”温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虎被他这平静的语气感染,焦躁的心绪竟也平复了几分,只是依旧忧心忡忡地看着温启。

温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鹰:“带路。”

“是,大人!”赵虎猛地一挺胸膛,之前那股子慌乱劲儿**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温启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县衙大堂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衙役、守卫,无不纷纷躬身行礼,口称温大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一路行来,畅通无阻,更让温启心中底气十足。

很快,县衙大堂已然在望。

那原本象征着安阳县最高权力的地方,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还未进门,便能隐约听见堂内有人在说话,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温启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与赵虎一脚踏入大堂。

只见大堂正中,那张象征着县令权柄的太师椅上,赫然坐着一个身形微胖,面色却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着七品官服,头戴乌纱帽,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见到温启进来的瞬间,他那双绿豆小眼骤然一亮,脸上的肥肉立刻堆起了**般的笑容,显得格外和善。

“哎呀,温启,你可算是来了!”孙县令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站起身,那动作因为体胖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本官听闻你率领安阳军民,大破蛮夷,守住了这安阳城,当真是居功至伟,居功至伟啊!”

“贤侄啊,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孙县令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想要去拍温启的肩膀。

温启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孙县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干咳一声,继续用那副热情洋溢的口吻解释道:“贤侄有所不知啊,当日蛮夷势大,本官也是忧心如焚!”

“为了安阳百姓,为了这满城生灵,本官不得不忍辱负重,星夜兼程,亲自前往州府搬请救兵啊!”

“谁曾想,本官这救兵还没请来,贤侄你便已经力挽狂澜,大获全胜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孙县令说得是声情并茂,唾沫横飞,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安阳呕心沥血的大功臣。

温启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脸上的冷笑更甚。

搬救兵?

只怕是闻风丧胆,独自逃命去了吧!

他目光一扫,落在孙县令刚刚坐过的那张太师椅上,眼神骤然一冷。

“孙明远!”温启突然一声断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堂都嗡嗡作响!

孙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与恼怒。

他刚刚营造出来的和善气氛,被这一声断喝彻底撕碎!

“温启,你……你放肆!”孙县令色厉内荏地指着温启,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试图找回自己身为县令的威严,厉声呵斥道:“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安阳县令,你一介白身,竟敢直呼本官名讳,还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朝廷命官?”温启嗤笑一声,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孙明远,蛮夷大军围城之际,你身为一县之主,不思守土卫民,反而弃城而逃,置满城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按照我大乾律例,临阵脱逃者,与叛国无异,当以逃兵论处!”

温启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县令的心头。

“我温启今日不将你这狗官就地正法,已是念在同僚一场,给你留了几分薄面!”

“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摆县令的谱?少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瓣蒜!”

温启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将孙县令那层虚伪的画皮狠狠撕开,露出了他怯懦自私的本来面目!

孙县令被揭了老底,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

到嘴的滔天富贵,眼看就要飞了,他如何甘心!

“反了,反了,你这刁民,竟敢以下犯上!”孙县令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对身后带来的几个心腹家丁下令道:“来人啊,给本官将这狂悖之徒拿下,就地格杀,不必请示!”

他带来的那几个亲信家丁,闻言立刻呼啦一声上前,凶神恶煞地将温启团团围住,手中明晃晃的腰刀指向温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

面对如此场面,温启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反而噙着一抹更加浓烈的冷笑。

“拿下我?”

“就凭你们这几个酒囊饭袋?”

话音未落,温启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赵虎!”

“属下在!”赵虎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爆喝一声,如同猛虎出闸!

随着温启的怒吼声落下,大堂之外,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瞬间响应!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只听哗啦一声,十数名手持棍棒朴刀的精壮汉子,如同潮水般从大堂外涌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跟随温启一同浴血奋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目光凶狠,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孙县令那几个倒霉的家丁就冲了过去!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孙县令带来的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丁,在这些如狼似虎的汉子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棍棒加身的声音,骨头断裂的脆响,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县衙大堂。

鲜血飞溅,尘土飞扬!

整个大堂之内,一片狼藉!

而温启,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迈开脚步朝着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孙县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县令的心脏之上,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温启走到孙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开口问道:“孙大人,你是想自己乖乖地把这县令的位置让出来呢,还是想跟我温启为敌,试试我这刀子到底利不利?”

“这件事情,可是关乎身家性命,孙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孙县令被温启的气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内荏地逼问道:“温启,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启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孙县令看来,却比恶鬼还要可怕。

“孙县令,你说,我在对付一个临阵脱逃、意图窃取战功的狗官,应该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