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的带领的手下仿佛刀锋,如撕裂黑夜的闪电,直插蛮夷心腹!

他身后,李虎、张猛率领着数百名热血沸腾的汉子,如猛虎下山,咆哮着冲入敌阵!

安阳城内涌出的守军亦是士气如虹,与温启的人马汇合一处,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悲鸣声,在火光中交织,谱写着一曲铁与血的悲歌。

蛮夷骑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优势,在如此混乱的近身搏杀中,**然无存!

半个时辰过后,夜风依旧呼啸,战场之上,却已是一片狼藉。

折断的弯刀,倒毙的战马,还有层层叠叠的尸首,在火把的映照下,触目惊心。

血水染红了安阳城外的每一寸焦土。

那些先前还气焰嚣张的蛮夷,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在温启和赵括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他们纵然凶悍,依旧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最后只剩下不到五百骑,连滚带爬地冲出重围,头也不回地向着茫茫夜色中逃窜而去,身影格外落魄。

“赢了!我们赢了!”

眼看这般场面,所有幸存的安阳守军和温启带来的汉子们,全都高举起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力气惊呼出声!

他们跳着,叫着,大肆庆幸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不少人喜极而泣,与身旁的袍泽紧紧相拥。

“温大人威武!”

“是温大人救了安阳!”

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道目光灼热地投向了浴血奋战的温启。

几个激动不已的士兵冲上前来,不由分说,便将温启高高举起,用力抛向空中!

“温大人,温大人!”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响彻云霄。

温启在众人的抛举中,看着下方一张张激动而疲惫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等到庆祝的潮水稍稍退去,温启稳住身形,抹了把脸上的血汗,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赵捕头呢?”

他沉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赵括赵大哥在哪里?”

方才他亲眼看见赵括身先士卒,勇猛无匹,此刻却不见其踪影。

温启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气氛陡然一滞。

一名跟在赵括身边的亲卫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黯然。

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启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赵大哥他……他怎么了?”温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亲卫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温大人,您随我来吧。”

说完,他便默默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城墙根下走去。

温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

城墙之下,几支火把摇曳,光影昏暗。

数名士兵正围着一道身影,各个神情悲痛,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启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却见赵括,那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正无力地斜靠在冰冷的墙砖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赫然在目,黑红色的血液正不断从中汩汩涌出,将他身下的土地都浸染得一片粘稠。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见,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

面对如此场面,温启只觉得眼前一黑,神色瞬间黯然下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涌上心头。

“赵大哥!”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快步冲到赵括身前,猛地蹲下。

“你撑住。我这就去叫医师。你一定要撑住啊!”温启强忍着眼中的酸涩,赶忙开口安慰,声音带着哭腔,随后立马就要起身呼唤医师。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赵括!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阻止了温启。

“温……温启、”赵括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温启连忙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赵括的嘴边,急声道:“赵大哥,我在这。您说,我听着!”

赵括艰难地喘息了几下,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怀中,摸索着。

片刻之后,一枚冰凉的铜制令牌,被他吃力地塞进了温启的手心。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清晰地镌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安阳县印!

这是县令的官印!

温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赵括。

赵括的眼神中,此刻已无半分先前的悍勇,只剩下浓浓的不甘与沉重的托付。

“温兄弟,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襟。

“那些该死的蛮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括的目光死死锁在温启的脸上,眼中迸发出最后一点光亮,如同回光返照。

“安阳城里那数万百姓,求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把……把县城守住!”

话音未落,赵括抓着温启手腕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微微扬起的头颅,也随之垂下。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安阳捕头赵括,卒。

“啊……”

面对这般场面,林宏双手握的死死的,仰天咆哮一声,眼神之中满是悲愤。

自从她来到衙门后,赵括就如同大哥一般,处处照顾。

也别是当初面对主簿逼迫,若是不是赵括指点,林宏恐怕早就成了炮灰。

可就是这般勇于承担,铁血仗义的男人,如今却为了保护百姓的命,白白付出了自己的青春。

一时间,林宏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压在心中,难以发泄!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临阵退缩的狗官没事?

反而是赵大哥这样的英雄,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终,万千悲愤化为一个念头,在林宏脑海之中缓缓膨胀。

如今,自己就是这安阳县的县令,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这里,完成赵括最后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