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摇摇头,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我看出长平现在过得很好,这个做大哥的就放心了。”
周毅没接话,只平静地回视对方,静等下文。
太子清咳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道:“身为工部侍郎,听说前两天陛下下旨让你们更新武器,可有此事?”
周毅坦然承认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皇帝让吕培盛到工部宣旨,这事未曾隐瞒,就是要让全朝皆知。
太子面色骤变,声音透着严厉,“你能否告诉我,父皇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毅淡然道:“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作为臣子只管执行,哪敢去问为什么。”
太子脸上笑容顿失,死死盯着周毅道:“难道你不知道?陛下这样做是要大兴战事!你觉得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吩咐的,我只管去做就行了。”周毅毫无波澜。
太子直接坐下来,声音压得更低,“我也实话跟你说吧,国家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这件事根本办不成!”
“太子今天找我来,是要告诉我这其中的困难吗?”周毅反问道。
太子只盯着周毅道:“不是!我是想让你去禀告父皇,此事办不成,请陛下撤回成命!”
“君无戏言,这句话太子不会不知道吧?你让臣下去这么做,是怕臣的脑袋不够砍吗?”周毅语气冰冷了起来。
朱微珍顿时紧张起来,她惊惶地插嘴道:“太子哥哥!你这是要干嘛?为什么要逼周毅去做这种事?”
太子厉声道:“小妹你不懂!现在大局情况很糟糕,父皇这样做,会引起整个朝局震**!”
他转向周毅,眼神如刀,“你要是识趣,就该知道怎么做,和文官团体对着干,对你没好处!”
“我拿的是陛下的俸禄,自然要听陛下的话,太子如果只想说这些,我觉得没必要了。”周毅缓缓摇头,神情如磐石。
太子冷嗤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怕陛下问责,但我可以保证……”
他顿了顿,死死盯住周毅,“只要你愿意上书拒绝此事,我保证所有文官都站在你这边,父皇就算再怎么愤怒,都拿你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周毅直接站起,衣袂一甩,语气凛然,“太子殿下,请你慎言!”
朱微珍脸色惨白,捂住胸口,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场对话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局面。
太子端坐上首,目光如寒冰扫过周毅的脸庞,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一国储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太子心里有数。”
周毅同样没有想到,今日来见对方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面对此情此景,他深知继续待下去,为难的只会是朱微珍。
他倏然站起,动作干脆利落,目光平静地投向太子,“太子殿下盛情,这顿饭在下心领了,若无事相商,我们夫妻俩便告辞了。”
一句话说完,他不再迟疑,牵起朱微珍的手腕便欲转身。
太子一字一句,缓缓道:“父皇给了我建国的权利,也给了我统帅六部的权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望魏国公看清自己的位置在何处!”
周毅瞳孔微缩,紧抿着唇线,他自然听出对方这是在向自己做最后通牒。
他不再多言,看了太子一眼,稳稳扶着面色煞白的朱微珍,径直离开了雅间。
走在空旷的廊道里,朱微珍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步履虚浮,抬头看向周毅侧脸的轮廓,眼中盛满了迷茫。
自己从小信赖喜欢的太子哥哥,如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登临储君之位,当真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周毅感受到妻子微微颤抖的手,停下脚步,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低声温言安抚,“你别想太多,他今日所为,无非是想将我拉入他的阵营,并无实质恶意。”
朱微珍缓缓摇头,脸色依旧苍白,眼角微红,“话虽如此,但太子哥哥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哪里是这个意思?他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烦闷压下,“我觉得,他已然不是从前的他了……”
周毅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语气笃定道:“是人总会变的,太子能有自己的想法,未尝不是件坏事。”
“可是,他要是不愿意放过你怎么办?”朱微珍眼中全是担忧。
周毅看着朱微珍眼中的担忧,轻笑了一声,“,这等费心费力又麻烦缠身之事,我才不会参与其中,亦无心参与其中!我懒啊!”
朱微珍听到这里,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几分。
其他的承诺她或许将信将疑,周毅不愿沾染权势纠葛的本性,她作为结发妻子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卷入朝堂之上的党同伐异,实乃相公最深恶痛绝之事。
思及此,一缕带着欣慰的笑容终于在她脸上漾开。
她抬起眼眸,望向周毅,声音柔软下来,“相公,我们回家吧!”
经历过这件事情后,朱微珍接下来几天都是闷闷不乐,连成衣店的事情都没去管了。
周毅一连陪了好几个晚上,用尽了办法,这才对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他知道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短时间是没什么可能的。
作为二品大员的周毅,不得不去上朝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作为二品大员第一次上朝,官员们纷纷上前祝贺。
众人原本以为周毅对待众人的态度,肯定会发生改变。
结果对方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目光低垂,唇角微抿,站在位置上纹丝不动,根本就不跟人多说话。
这让所有前来道贺的官员,都觉得拿自己的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一瞬间,整个朝堂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了。
洪国公冷眼旁观,他觉得周毅太过于高傲,以后一定会吃亏的。
俗话说的好,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周毅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太过于愚蠢了。
周毅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不想跟朝堂上的人牵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