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褚大山这才恍然明白,终究是自己那点见识太过短浅,如同井底之蛙。

一念至此,褚大山掌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拜服,自家少爷实在是太神了!

如此独具匠心的盘算,对于京都其他那些还在凭菜式,地段,吆喝过活的同行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这等凌驾于凡俗认知的商业奇谋面前,其他酒楼想要再与明月楼角力竞争,那就是螳臂当车!

周毅对开业毫不在意,直到中午才带着林书兰和朱微珍姗姗而来。

朱微珍心潮澎湃,想象着楼内必定人头攒动吗,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

踏入一层大堂,目光所及却只有寥寥数位宾客,稀疏得近乎冷清。

她高涨的兴致瞬间跌落谷底,黛眉紧蹙,望向周毅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快,“相公,怎么没多少人过来吃饭呀?”

周毅唇角微扬,笑意温和,“我们这是高档食府,寻常人自然进不来。”

朱微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连吃饭的人都没几个,时间久了,还能赚钱……”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不妥,偷偷瞄向周毅,那双杏眼中掠过一丝懊悔。

这可是相公的心血,自己怎能如此失言?

她立刻换上娇俏笑容,语气软糯,急急找补道:“相公,这里的摆设布置倒是十分别致大气,宽敞明亮得紧,比寻常酒楼高明太多了。”

周毅将对方这番小心思尽收眼底,“不急下定论,要不你去柜台问问,瞧瞧这一上午进账几何?”

朱微珍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忙不迭推脱,“我看还是不必了吧?这才开张半日,再等等!”

她心里实在没底,厅堂里这些客人,顶多是小打小闹,哪能撑起偌大开销?

万一真去问了,数字难看,岂非教相公难堪?

思及此,她暗自给自己鼓劲,明月楼的招牌明月酒和卤味冠绝全城,日后定然大放异彩!

初开张有人观望实属常情,过两日必是宾客如云。

周毅见赌坊局促,只是莞尔,不再多言,一手牵起一个,径直走向朱漆描金的前台柜台。

不等女侍回应,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少爷、夫人,您们可算来了!”

褚大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周毅微微颔首,语调平静地问道:“辛苦,生意如何?”

褚大山已是满面红光,急切道:“回少爷!生意简直火爆的不行!比从前酒楼半月的进项还多得多!真真想不到啊!”

朱微珍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褚大山!这话可不能浑说!大堂就这么点人,半天能赚多少钱?别是看错了吧?”

“公主殿下,褚大山岂敢妄言,句句属实!全赖少爷筹划高明啊!”褚大山急急拱手,神情郑重其事。

朱微珍与林书兰听得此言,互看一眼,两人眼中霎时亮起异彩,

随后两人呢不约而同转向周毅,眸中尽是无法言喻的崇拜,

朱微珍见褚大山这般笃定,心头疑虑去了大半,伸手指了指那厚厚的账簿,“少贫嘴,快!把账本拿来与我瞧瞧!我倒要看看,究竟多了多少!”

褚大山悄悄觑了周毅一眼,见周毅面无异色,赶紧从柜台捧出账册,恭恭敬敬递到朱微珍面前,熟练地翻至末页,“公主请看,这便是一上午的流水账目。”

朱微珍目光落定,一双美眸骤然圆睁,红唇微张,呆立当场!

饶是她贵为公主,金银见惯,被这短时间聚拢的庞大数目震得心口怦怦直跳!

一旁静观的林书兰见状,水波不兴的眸子里也漾起涟漪。

她轻盈移步至朱微珍身旁,微微侧首细看。

那数字跃入眼帘的瞬间,她亦禁不住惊愕地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掩住了微张的檀口。

这笔进账,委实太过惊人了!

周毅倾身过去瞄了一眼,“八万两?”

他眉峰微挑,确实也感意外。

等他视线扫过账册上登记的钻石卡一栏时,了然之色顿显。

一张钻石卡就是五万两进账,这总数倒算不得十分离奇了。”

他随即转向褚大山,“钻石卡是何人所办?”

“回少爷,是荣国公办的!”褚大山忙躬身回禀,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人此刻正在三楼雅座。”

“是他?”周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行了,你自去忙吧!我们上去会会这位贵客。”

“是!”褚大山忙问,“少爷夫人可要用些酒菜?小的即刻吩咐备下。”

“随意吧!”周毅随口应道,不再耽搁,领着二女登梯而上。

行至三楼一处僻静包厢外,他停下脚步,“你们先去隔壁雅间歇息,我过去同荣国公打个招呼。”

林书兰与朱微珍此刻皆温顺无比,无声对视一眼,乖乖点头应下,推门而入。

周毅这才转身,走向隔壁那间雕花木门。

门外侍立的管家眼尖,瞧见他身影,连忙轻叩门扉,低声通传。

周毅推门而入,荣国公闻声已笑着站起相迎。

他目光扫过席面上那色泽诱人的卤味,笑意加深,“国公爷,看来您是真心爱这一口儿?”

荣国公抚着短须,哈哈一笑,“还不是赖你弄得太好吃!每日若不得这味儿压桌,便觉口中寡淡,吃饭都难有滋味咯!”

“国公爷好口福!往后若想品尝,何必亲临,您府上派个小厮过来知会一声,我即刻差人送到府上去,岂不方便?”周毅朗声一笑:

“嗯?”荣国公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狡黠,凑前一步追问,“可是免费的吗?”

周毅脸上笑意瞬间收起,一本正经地连连摆手,“国公爷说笑了!生意场上亲兄弟都明算账,免是不可能免的,不过看您老面子,可以给您算个九折!”

荣国公闻言,不满地一甩袖子,“瞧瞧你这抠搜劲儿!好歹是一朝国公,你这当东家的,就不能再大方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