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毅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此事微臣已禀明陛下!只要微臣再立新功,便会主动向陛下恳请赐婚!”

他的声音在空旷而肃穆的殿内回**,带着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心。

“周毅!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皇后端坐凤椅,声音冰冷,如同寒冰裂响,一双凤目锐利如刀,直刺周毅。

周毅面无惧色,昂首直视皇后迫人的威压,眼神坦**而坚定,“无论是公主殿下,还是林姑娘,对微臣皆情深义重,微臣谁都不愿辜负!”

看着周毅那副毫不退缩的模样,皇后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捏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松了些许。

怪不得林书兰和自己的宝贝女儿,都对其另眼相看。

光是这份担当与坦**,就远非寻常人可比。

她面上的怒意稍缓,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语气转为探究,“此事你有几分把握?陛下当真会应允你?”

她其实早已知晓周毅与皇帝的约定,此刻再问,不过是要让周毅亲口将这番承诺说给一旁静默垂首的女儿听,让女儿看清周毅的心意。

她相信,这番话足以改变女儿的态度。

果然,周毅方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朱微珍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原本灰败绝望的脸上,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机。

眼底那几乎熄灭的光点悄然复燃,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了失了血色的下唇。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周毅心中的分量,并不亚于林书兰!

那份绝望的苦涩,渐渐被一丝暖意的甜意取代。

周毅正欲开口详述与皇帝的约定,一直静立一旁的朱微珍却已盈盈起身,对着皇后深深一拜。

她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母后,若真如周毅所言,父皇亦有此意,儿臣愿意与林书兰姑娘共侍一夫。”

她说完,螓首微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覆盖下来,极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你!”皇后捏着锦帕的手瞬间攥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骄傲的女儿。

万万没想到,周毅仅凭一番话,竟让她这个素来倔强高傲的女儿心甘情愿地做出了如此让步!

一时间,她对周毅是又气又恼,又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复杂心绪,这小子究竟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毅立刻抓住时机,朗声补充道,语气沉稳而自信,“回禀娘娘,陛下确已应允微臣,待微臣立下新功,便会实现微臣一个心愿!”

皇后忍不住再次追问,雍容华贵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立下这偌大的功劳,所求竟只是为了同时迎娶她们二人?”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旷古奇闻,放眼整个大乾,恐怕只有周毅会拿泼天的功劳去换这样一个“心愿”。

周毅坦然点头,神情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豁达,“微臣胸无大志,平生所愿,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当个安稳富足的闲散翁,足矣。”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而纯粹的笑意,仿佛那便是世间最美好的图景。

“没出息的家伙!”皇后忍不住啐了一口,语气中既有长辈的责备,又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敢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等不求上进之语的,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了。

看到母后脸上那哭笑不得的神情,朱微珍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她知道此事大抵是成了。

她悄然抬起眼睫,望向周毅的目光,瞬间盈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感动。

原来对方为了能与自己在一起,默默做了这许多,承受了这许多!

霎时间,她心中对林书兰的敌意,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只要能留在周毅身边,其他的似乎真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长平。”皇后并未立刻表态,将目光转向女儿,语气平和下来,带着一丝探寻,“此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经过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质,她知道女儿的心意必有转变。

如今再问,只不过是想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当她捕捉到女儿望向周毅时,眼底再也无法掩饰的浓烈情意,心中立刻了然,女儿已然首肯,沉底沦陷了。

果然,朱微珍接下来的话,彻底印证了她的判断。

朱微珍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声音柔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事儿臣全凭父皇与母后做主。”

“瞧你这点出息!”皇后轻叹一声,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怜惜。

她站起身,华贵的广袖轻轻一甩,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罢了,早些回宫歇息,莫要胡思乱想。”

语毕,不再多言,带着侍从宫女,仪态万方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顿时就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偌大的房间内,霎时只剩下周毅与朱微珍二人。

方才剑拔弩张到乎令人窒息的气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的寂静。

朱微珍樱唇微启,脸颊微红,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寂,忽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景物瞬间天旋地转,脚下虚浮无力,娇躯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周毅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法规矩,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快如闪电,长臂一揽,稳稳地将那即将倾倒的温软娇躯接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苍白如纸的面容,额上渗出细密冷汗,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慌乱,“微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朱微珍虚弱地倚在周毅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方才的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更强烈的是一种滚烫的羞涩瞬间席卷了全身,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

“你……你方才叫我什么?”她气若游丝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