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龙追出戏院,终于在街角的一棵大槐树下,拉住了还在“生气”往前走的苏小小。

“哎哎哎,我的姑奶奶,你别走了行不行?”秦少龙气喘吁吁地拦在她面前,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急切,“我错了,我真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赔礼道歉!”

苏小小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水汪汪的,她嘟着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对不起,我是真对不起。”秦少龙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可爱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手足无措,“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哼,说得倒好听。”苏小小依旧不松口,“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但是……但是你必须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要让我看到你是真心诚意地向我道歉的。”

“诚意?我这还不够诚心诚意啊?”秦少龙差点哭出来,“行,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

苏小小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绷着。她想了想,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一个挂着西域风格灯笼的小铺子。

“我想吃冰饮子了,”她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说道,“就是那家‘西域冰酪坊’,给你半炷香的时间,买一份冰酪给我。若是办到了,我就……我就考虑原谅你。”

“就这么简单?”秦少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犯了那么大的“流氓罪”,一个冰饮子就能解决问题?

“你去不去?”苏小小柳眉一竖。

“去,去,当然去!您稍等,我马上就回来!”秦少龙如蒙大赦,拔腿就朝着那家冰酪坊跑了过去。

看着他那屁颠屁颠跑远了的背影,苏小小终于是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嗔怪地骂了一句:“真是个呆子。”

秦少龙跑得飞快,果然在铺子前排了会儿队,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房钱买了一份最贵的牛乳冰酪,又飞也似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递到苏小小面前。

“给,你的冰饮子!”他献宝似的说道,“狗日的,也太黑了吧,就这么一小碗玩意儿,要了我三十多文钱!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苏小小接过冰酪,用小银勺舀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上却还不饶人:“怎么了?舍不得了?舍不得就算了,你拿回去,我不吃了。”她说着,就把手里的冰酪又递了回去。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舍不得啊我的姑奶奶!”秦少龙连忙摆手,“我求求你了,你就快点吃了吧,只要您老人家消气,别说三十文,三百文我都认了!”

“哼!”苏小小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怎么样?这下总消气了,原谅我了吧?”秦少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着。

“就这么简单?门儿都没有。”苏小小舔了舔嘴唇,冷冷地说道。

“靠!我就知道你在耍我!”秦少龙感觉自己又被套路了。

“你再说一句看看?”苏小小美眸一瞪,“嚣张”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秦少龙立刻认怂,“姑奶奶,你就直说吧,到底还要做什么?算是我在赎罪,你说,只要你说的,我都照办,成不成?”

他这是真心诚意的,说实话,对于自己犯下的那个“错误”,他也是非常的懊恼。用手去碰了人家姑娘家最私密的地方,要是人家真去报官,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苏小小见火候差不多了,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去,给我买一束花来,要一大束最漂亮的鲜花。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我就真原谅你了。”

“买花?还漂亮鲜花?”秦少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还要不要我再去金店给你打个戒指,直接上你家求亲啊?”

“求……亲?”苏小小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得心乱如麻,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求……求……求什么亲啊,我……”

“既然你不让我求亲,你让我买花干嘛?你疯了啊你!”秦少龙没好气地说着。在现代,送异性花那可是求爱的意思,他可不想再引起什么误会了。

苏小小这才知道秦少龙是在故意奚落她,强烈的失望加上羞愧让她恼羞成怒,跺了跺脚说道:“我就喜欢花,就喜欢好看的花了,怎么了?你买不买?不买拉倒!”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理也不理会秦少龙。

“我的姑奶奶,我买,我买还不成吗!”秦少龙再次无语,连忙拉住了往外走的苏小小,“我求你了,你别乱跑行不行?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可真的负不起这个责。得,不就是花吗,我这就去买,行不行?不过这周围到底有没有花店可真不一定。”

古代卖花可不是寻常可见的,一般是花鸟鱼虫市场一起。秦少龙骑马饶了半天都没找到,边跑边打听。终于在一个偏僻铺子,秦少龙看到一个老婆婆提着花篮在叫卖。赶紧跑过去,咬着牙,花了几十文大钱,买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花。付钱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就这么一束只能看不能吃的植物,买回去保不齐三天就得蔫了,竟然要他好几天的饭钱,真是肉疼。

“给,你要的漂亮花。”秦少龙捧着花,有些别扭地直接递给了苏小小。

苏小小看到他递过来的那一大捧娇艳的花朵,脸一下子就红了,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喜悦。她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怀里,有些羞涩地对秦少龙说道:“谢谢你……花,真的很漂亮。”

看着苏小小那副娇羞又满足的样子,秦少龙心里那点火气似乎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且,对于这花出去的几十文钱,他也忽然就觉得……值了。

“行了,你喜欢就行了。”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好了,该干的都干了,咱们现在……能回去了吗?我是真的累了,明天还得去秋霞阁上值呢。”

“嗯。”苏小小在收到花之后,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矜持害羞了很多。她把花紧紧地捧在怀里,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少龙看着她忽然之间的转变,一下子有些不适应,怀疑地看了看她。

苏小小看着秦少龙,认真地说道:“秦大哥,今天谢谢你,谢谢你陪我看戏,谢谢你给我买冰酪,也……也谢谢你送我的花。今天晚上,我……我非常高兴。”

“你高兴就好。”秦少龙点了点头,“行了,快走吧。看你那胖丫头丫鬟都在等你了。”

苏小小转头看看交集的红杏,摆摆手示意让她走开。

秦少龙说完,就准备上马离开。

“秦大哥!”苏小小连忙又叫住了他,“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苏小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犹豫了半天,最后才鼓起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比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你不能喜欢上你那个朋友。”

“朋友?谁啊?我喜欢上谁啊我?”秦少龙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就是……就是春满楼的那个王老板。”苏小小指了指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华贵外衫,又道,“你要向我保证,你不能喜欢上她。”

“我……”秦少龙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问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好了,我……我先走了。你……你路上慢些,注意安全。”苏小小丢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不等秦少龙回答,就抱着那束鲜花,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小巷中。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向你保证啊?”

秦少龙在马旁边呆坐了半天,才回过味来,哭笑不得地嘀咕着。此时的苏小小,早已经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