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你发烧了?”姜晚棠蹙起了眉头。
林鹤年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她的手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臣,无事。”他别过脸,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无事?”姜晚棠的声音冷了下来,“林鹤年,你当朕是傻子吗?”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那件虽然干净,但袖口处却依旧能看到一丝暗红血迹的青袍上。
“‘一线天’那一战,你受了伤,对不对?”
“你为了做那个诱饵,为了让赵虎相信,你亲自上阵,和叛军的斥候交了手。”
“你为了堵住峡谷的出口,和那五百缇骑一起,硬生生扛住了数千残兵的疯狂反扑。”
“朕的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那一战,你东厂三千缇骑,无一阵亡,却人人带伤!”
姜晚棠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你呢?林鹤年!你这个做督主的!你伤在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朕!”
她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鹤年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事,想说那些都只是皮外伤。
可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愤怒和心疼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在这个少女面前,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酷,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朕的刀,可以锋利,可以染血。”
姜晚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朕的刀,不许伤害它自己。”
“林鹤年,这是圣旨。”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周通的声音,急促地从车外传来。
“督主!陛下!紧急军情!”
这声音,打破了僵局。
林鹤年如蒙大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心头那股陌生的情绪,恢复了那个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的姿态。
“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重新变得冰冷而又威严。
“禀督主!刚刚从赵虎那个叛贼的嘴里,撬出了一份名单!”周通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凝重,“一份……一份我们大军内部,与他暗中勾结,负责为他输送粮草的将领名单!”
什么?!
姜晚棠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的二十万大军里,竟然还有内鬼?!
“名单上是谁?”林鹤年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通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赵虎说,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秦啸天生性多疑,这种事,他只与对方单线联系!”
“赵虎只知道,那个内鬼的代号,叫‘粮仓’!”
“而且,秦啸天和‘粮仓’约定,一旦我们的大军抵达凤鸣关,三日之后,‘粮仓’就会在军中断掉我们的粮草,同时在水源地下毒!”
三日之后!
那不就是明天?!
姜晚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比五万叛军,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威胁!
一旦粮草被断,水源被下毒,二十万大军,将不战自溃!
“看来,秦啸天给朕准备的‘惊喜’,还不止一个。”林鹤年冷笑一声。
他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队。
“传令下去!”
“全军原地休整,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另外,召集所有偏将以上将领,到中军大帐,就说……”
林鹤年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那张带着忧色却依旧镇定的绝美脸庞。
“就说,陛下要亲自论功行赏。”
夜色,深沉如墨。
凤鸣关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晚棠端坐于帅案之后,一身黑色凤甲未卸,衬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凛然不可侵犯。
她的下方,站着二十几名大周军中最高阶的将领。
这些人,都是跟随先帝南征北战过的宿将,一个个手握兵权,气息彪悍。
此刻,他们却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在女帝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青袍,面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
林鹤年。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这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们,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
他们都听说了“一线天”那一战。
三千人,全歼五万大军。
这种神话般的战绩,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与魔神无异。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了。”
姜晚棠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天子独有的威仪。
“今日召大家前来,一是为论功行赏,二是为商议下一步的进军方略。”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不过,在此之前,本督倒是有一件趣事,想与诸位将军分享。”
林鹤年接过了话头,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来。
“就在刚才,我们从叛将赵虎的嘴里,撬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他说,在我们这二十万大军之中,在我们这些国之栋梁里面,藏着一个秦啸天的内应。”
“代号,‘粮仓’。”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内鬼?这怎么可能!”
“督主,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将军们一片哗然,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肃静!”周通一声暴喝,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帐内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林鹤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本督知道,诸位将军都是我大周的忠臣。”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啸天能策反一个成国公,就能策反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三名站在一起的将军身上,来回扫视。
那三人,分别是左军都督李广、右军都督王冲、前军都督张猛。
他们三人,共同负责全军的粮草调度。
如果“粮仓”真的存在,那么,一定就在这三人之中!
被他目光扫过,那三名身经百战的将军,额头上,都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广是个暴脾气,他当即站了出来,涨红着脸吼道:“督主!末将对大周忠心耿耿,对陛下一片赤诚!您这是在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