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
忌惮。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惧。
这个南人，太可怕了。
他能把人心玩弄到这种地步，那如果有一天，他想玩弄自己的人心……
赤罗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酒碗。
林鹤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放下酒碗，缓缓起身，躬身行礼。
“大单于，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行告退。”
“去吧。”
赤罗挥了挥手。
等林鹤年走出大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是赤罗最信任的谋士，也是他从奴隶角斗场时就跟随他的老人。
“大单于。”
老者的声音沙哑。
“这个南人，留不得。”
赤罗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道。
“他太危险了。”
“他现在帮你，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用。”
“但有朝一日，当你对他没用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也变成他的棋子。”
赤罗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吐出了一句话。
“本汗，还需要他。”
“至少现在，还需要。”
他抬起头，看着大帐外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
“等本汗彻底统一了草原，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老者懂了。
……
夜。
林鹤年回到自己的帐篷。
“火”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司主，今天大单于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察觉到了。”
林鹤年淡淡地说道。
“他开始怀疑我了。”
“那怎么办？”
“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不急。”
林鹤年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香囊。
“一头狼，就算再聪明，在吃饱之前，是不会咬死猎人的。”
他轻轻嗅了嗅香囊里的气息。
“而且，我们的时间，也快到了。”
“您是说……”
“京城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林鹤年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晚棠，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大夏京城。
镇抚司。
姜晚棠正坐在书房里，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烛火摇曳。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静。
就在这时。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外。
“陛下，北境有消息了。”
姜晚棠放下手中的毛笔。
“说。”
“林大人已经成功取得了赤罗的信任，并且掌控了血狼卫的指挥权。”
“很好。”
姜晚棠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告诉他，计划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是。”
黑衣人正要离开。
姜晚棠忽然又开口。
“等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把这个，交给他。”
黑衣人接过信，躬身退下。
姜晚棠重新拿起毛笔。
可她的笔尖，却在纸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
她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速战速决。”
姜晚棠放下笔。
窗外的月色很淡，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京城的深秋，已经带上了寒意。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身后的宫女轻声提醒。
姜晚棠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看着夜空。
北境那边，应该更冷吧。
林鹤年那个疯子，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可以在刀尖上跳舞而不会摔下来？
赤罗那种枭雄，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姜晚棠闭上眼睛。
她其实很清楚，林鹤年每走一步，都是在悬崖边缘。
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可她也清楚，林鹤年从来不会为了她的担心，而收敛半分。
那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传令下去。”
姜晚棠转过身。
“让镇抚司准备好接应队伍，随时待命。”
“是。”
宫女退下。
姜晚棠重新坐回书桌前。
她拿起刚才写了四个字的那张纸。
“速战速决。”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拿起烛火，将纸点燃。
纸在火焰中扭曲，化为灰烬。
她改主意了。
林鹤年那个疯子，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够。
她要看看，这盘棋，最后会下成什么样子。
……
北境。
狼居胥山。
第七天。
正如林鹤年预料的那样。
黑狼部落的头人巴雷，带着仅剩的十几个亲信，跪在了北狄王庭的大帐外。
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脸上满是风沙留下的伤痕。
“大单于！”
巴雷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您，救救我们！”
赤罗没有立刻出来。
他坐在大帐里，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着。
林鹤年站在他身边。
“大单于，时机到了。”
“嗯。”
赤罗放下酒碗，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杀气。
有的，只是一个王者对臣民的慈悲。
他走出大帐。
巴雷跪在地上，抬起头。
当他看到赤罗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赤罗会用最羞辱的方式，嘲笑他们的狼狈。
可他没想到。
赤罗的脸上，竟然写满了心痛。
“巴雷。”
赤罗的声音低沉。
“你们受苦了。”
巴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赤罗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都起来吧。”
“你们都是草原的儿女。”
“本汗，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饿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侍从大喊。
“来人！把粮食和水都拿出来！”
“今天，本汗要亲自为兄弟们煮肉！”
很快。
成车成车的粮食和清水，被抬了出来。
篝火燃起。
一整头肥美的羊羔，被架在火上烤着。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香味，飘散开来。
巴雷和他的手下们，都傻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原本应该屠杀他们的大单于，竟然真的拿出了粮食，拿出了水。
甚至，还亲自为他们烤肉。
“吃吧。”
赤罗笑着，将一大块烤肉，塞进巴雷的手里。
“以后，你们就是本汗的人了。”
“只要你们忠心，本汗保证，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巴雷握着那块滚烫的烤肉，泪流满面。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单于！”
“从今往后，巴雷这条命，就是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