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卫!
这三个字,像三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帐篷里所有人的心脏!
断眉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刚刚浮现的,那份吞天噬日的野心和贪婪,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鹤年。
那张清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他早就知道了?
不!
不可能!
“头人!怎么办?”
“血狼卫来了,我们……我们要是窝藏这个魔鬼,整个部落都要完蛋啊!”
“快!把他交出去!就说我们是故意把他骗进来的!”
旁边的几个头人,彻底慌了神,一个个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交出去?
断眉汉子看了一眼地上那颗属于巴图的人头,又看了一眼林鹤年。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交”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成为林鹤年腰间新的挂饰。
怎么办?
前进是万丈深渊!
后退是刀山火海!
“慌什么。”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之际,林鹤年淡淡地开口了。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然后,他走到断眉汉子的面前。
“你,不是想奉我为主吗?”
“属……不……我……”断眉汉子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林鹤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出去。”
“告诉他们。”
林鹤年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断眉汉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看疯子,看神魔的表情,死死盯着林鹤年。
这个计划……
何其疯狂!
何其大胆!
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这是在用整片草原当柴薪,点一堆谁也无法控制的燎天大火!
“听明白了吗?”林鹤年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淡。
断眉汉子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从这个魔鬼踏入他帐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
“……明……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外。
五十名身穿血色皮甲,骑着清一色黑马的骑士,已经将整个苍狼部落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牧民。
他的目光,像狼一样,死死锁定了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断眉汉子。
“苍狼的头人,塔山。”
刀疤脸的声音,像冰块在摩擦。
“那个南人疯子,在哪?”
断眉汉子,也就是塔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上前,谦卑地躬下身。
“尊敬的血狼卫大人!您来得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惊喜。
“那个魔鬼……那个魔鬼就在帐篷里!”
“我们……我们正愁怎么对付他呢!他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我们打不过他,只能……只能先用酒肉稳住他,然后派人去向大单于求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关系,又表了功。
刀疤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塔山。
“是吗?”
“那你们,做得很好。”
塔山心中一喜,刚要再说什么。
刀疤脸话锋一转。
“等我们抓了人,再来跟你算,你延误军机,知情不报的罪。”
塔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林鹤年,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破烂的麻衣,腰间挂着那颗已经开始散发腐臭气息的人头。
他没有看刀疤脸和那五十名血狼卫。
他的目光,落在了塔山的身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塔山头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多谢你的款待。”
“也多谢你,帮我把他们叫来。”
轰!
塔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鹤年,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完了!
而刀疤脸和一众血狼卫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们看向塔山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帮他叫来的?
这个苍狼部落,竟然和那个魔鬼是一伙的!
“不……不是的!大人!你听我解释!”塔山魂飞魄散,疯狂地摆着手。
林鹤年却不再看他。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刀疤脸。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等了你们三天。”
“太慢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去告诉赤罗。”
“他的狗,该换一批更快的了。”
狂!
极致的狂妄!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充血!
他身为血狼卫的百夫长,赤罗大单于最信任的利刃之一,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找死!”
一声怒吼。
刀疤脸的身影,瞬间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林鹤年的面前!
手中的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划出一道血色的残影,直劈林鹤年的脖颈!
快!
快到了极致!
塔山和一众苍狼部落的人,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
林鹤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手。
用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
那柄势不可挡的弯刀,就那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刀疤脸那张狰狞的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发现自己的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
林鹤年淡淡地评价。
“速度,太慢。”
“刀,也太钝。”
他每说一句,刀疤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
林鹤年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
他手指微微发力。
“……为我带路?”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竟被林鹤年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