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这是,我赏你的。”

羞辱!

极致的羞辱!

这已经不是赏赐!

这是在用一种,施舍宠物的方式,来践踏他最后的尊严!

林鹤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得如同一块钢铁!

那股被压抑在骨髓最深处的恨意,再次,疯狂翻涌!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出腰间的匕首,将眼前这张,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笑脸,彻底撕碎!

然而。

他不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

他睁开眼。

张开嘴。

就着她那只,冰冷柔软的手。

将那杯,混合了她的气息和唾液的酒。

一饮而尽。

“呵呵……”

呼延月发出一阵满足的,愉悦的轻笑。

她收回手,将那只空了的酒杯,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

她用一种,爱抚宠物的姿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听话的狗,才有肉吃。”

林鹤年缓缓地,低下了头。

将自己那张,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恨意而扭曲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无人能看见的阴影里。

“谢……主人……赏赐……”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

“嗯。”

呼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靠回王座,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我有些乏了。”

“外面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三日之后,我的登基大典。”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

“也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出现的声音。”

林鹤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来了!

这个蠢女人,亲手,为他铺好了,通往地狱的,最后一段路!

他将头,埋得更低。

用一种,充满了绝对顺从的,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遵命。”

“我的主人。”

“您的登基大典,一定会是这片草原上,最盛大,也最干净的,一场盛宴。”

夜,愈发深沉。

距离那场所谓的“登基大典”,只剩下,最后两天。

整个王庭营地,都沉浸在一种,诡异而又狂热的氛围之中。

白日里,是震天的操练声和兵器碰撞的轰鸣。

林鹤年用最严苛,最血腥的方式,将那些被打散重组的士兵,重新锻造成一支,只听他一人号令的,杀戮机器!

服从!

绝对的服从!

任何敢于质疑,或者动作稍慢的人,都会被他身后的亲兵,毫不犹豫地,当场斩杀!

他们的尸体,就和那些被查抄出来的旧贵族一样,被随意地,扔在校场的角落。

任由野狗,啃食。

恐惧,是最有效的统治手段。

到了夜晚。

营地里,又会变成另一番景象。

大块的烤肉,大桶的美酒,还有那些从旧贵族帐篷里抢来的,哭泣的女人。

被毫不吝啬地,赏赐给那些,在白日里表现“优异”的士兵。

贪婪,是最好的麻药。

它能让这些士兵,忘记恐惧,忘记昨日的同袍,忘记自己曾经的信仰。

他们就像一群,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的猪。

一边,享受着主人扔下的,最后的晚餐。

一边,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末日,一无所知。

林鹤年,就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

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

用恐惧和贪婪这两颗棋子,将整个王庭,都变成了,他的棋盘。

而两天后。

那场所谓的“登基大典”。

就是他,收官之时!

他缓缓转过身,走下点将台。

查格,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两天。

这个曾经的草原勇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

仿佛已经被那个魔鬼,彻底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他现在,只是林鹤年手里,一把最好用的,也最锋利的,钝刀。

用来,处理那些,林鹤年不屑于亲自动手的,肮脏的活计。

“查格。”

林鹤年突然停下脚步。

查格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僵。

“属下在!”

林鹤年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开口。

“大典那天。”

“你,负责王帐的守卫。”

“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帐,半步。”

查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帐守卫!

那是整个大典,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位置!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魔鬼,要在那一天,动手!

他要杀的,是……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拒绝!

他想逃离!

然而。

当他看到林鹤年,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他时。

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

他没得选。

从他杀死自己同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遵……命……”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林鹤年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查格的肩膀。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听话的狗。

“很好。”

“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

他再没有看这个,已经彻底被他玩坏的工具一眼。

径直,走向了那顶,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王帐。

他要去见他那位,还沉浸在权力美梦中的,好主人。

他要去,亲眼看看。

那颗即将被他拧下来的头颅。

在最后的狂欢里,会是怎样一副,愚蠢而又可笑的模样。

……

王帐之内。

呼延月正在试穿,她为登基大典,准备的礼服。

那是一件,用上千只银狐的腋下软毛,耗时三个月,才缝制而成的,纯白色的华美长袍。

长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浴火凤凰。

那凤凰的眼睛,是用两颗,鸽子蛋大小的,血色宝石,镶嵌而成。

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而又血腥的光芒。

“我的大元帅。”

看到林鹤年进来。

呼延月转过身,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新衣。

那张绝美的脸上,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骄傲与自信。

“好看吗?”

林鹤年缓缓地,单膝跪地。

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主人的风姿,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