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整齐划一地，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
然后。
他们将那些，还滴着血的人头。
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到了点将台下！
“咕噜噜……”
上千颗人头，在地上翻滚着。
汇聚成了一座，由死亡和恐惧，堆砌而成的，京观！
那些人头，一个个，都还瞪大了眼睛！
脸上，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而他们的身份……
“是……是第三营的百夫长！”
“还有……还有第五营的兄弟！”
“他们……他们昨晚不是被叫去议事了吗？！”
台下。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冲上来拼命的士兵，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座，由他们同伴的头颅，堆成的京观！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全身的血液！
那上千颗人头。
就像上千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王庭卫队士兵的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昨晚被临时叫去“议事”的，各个营中性子最烈，对大王子最忠心的刺头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原来！
原来他们，早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
被这个魔鬼，用最无声，最残酷的方式，给清洗掉了！
他不是在征服他们！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屠杀，来剔除掉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恐惧！
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股刚刚还冲天的怒火和杀意，被这座血腥的京观，浇得，连一丝青烟，都剩不下！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的，平静的身影。
那副模样，哪里还是什么南朝降将！
那分明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罗！
点将台上。
林鹤年，很满意台下这种，从喧嚣到死寂的转变。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恐惧，击垮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勇气！
“现在。”
“还有人，想为巴图报仇吗？”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还有人，认为我不配，站在这里吗？”
他又问。
台下，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士兵，此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像一群，被彻底驯服的，绵羊。
“很好。”
林鹤年笑了。
他转过身，从查格那颤抖的手中，重新拿过了那件，华丽的狐裘披风。
然后，随意地，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
“那么，我宣布三件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第一。”
“从现在起，王庭卫队，取消所有旧的编制。”
“所有人，打乱重组。”
“由我身后这几位将军，和我的亲卫，共同负责。”
“新的编制，新的将领，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这句话一出。
台下，一片哗然！
打乱重组！
这是要将他们，这些原本以营队、以乡亲、以兄弟为纽带的军队，彻底地，打散！
让他们，变成一个个，孤立无援的个体！
这是最狠毒的，釜底抽薪！
然而。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鹤年的第二句话，已经接踵而至。
“第二。”
“所有人的军饷，提升三倍。”
“所有人的战利品，不用再上缴王庭。”
“谁杀的，就是谁的。”
“女人，牛羊，财宝，土地。”
“只要你们，有本事抢。”
“就都是你们的！”
轰！
如果说，第一条命令，是浇在他们头上的一盆冰水。
那么这第二条命令，就是一剂，最猛烈的，最滚烫的鸡血！
军饷翻三倍！
战利品不用上缴！
这……这是草原上，从未有过的规矩！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为王庭，为某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公主卖命的士兵！
他们是在为自己！为自己的财富和未来而战！
台下。
那些士兵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那双，因为恐惧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
重新，燃起了一种，名为“贪婪”的，炙热的火焰！
尊严和忠诚，或许在死亡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
它们，同样，一文不值！
林鹤年，将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他知道。
这些草原上的狼，他们的獠牙，已经被自己，重新磨利了。
只不过。
这一次，他们撕咬的目标，不再是他。
而是，他为他们，指向的，任何一个敌人！
“第三。”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整个校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狂热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想知道。
这个，给了他们恐惧，又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
还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疯狂的命令！
林鹤年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我的规矩，很简单。”
“只有一条。”
“那就是……”
“我说的，就是规矩！”
“服从我的人，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睡！”
“违抗我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那座，血腥的京观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
“听我号令！”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锋，直指苍穹！
“向公主殿下，宣誓！”
“向我，林七，宣誓！”
“效忠！”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校场！
台下。
那近万名士兵，在经历了恐惧，震惊，贪婪，和狂热的轮番冲击后。
他们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早已被彻底冲垮！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点将台上，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看着他手中那柄，指向天空的弯刀！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
然后，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成千上万的士兵，潮水般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