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做什么?”
林鹤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绣春刀。
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那刀尖,没有指向姜晚棠。
而是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遥遥地,锁定了赵钰的眉心。
“林鹤年!你竟敢耍我!”
赵钰的嘶吼声,凄厉而又绝望,充满了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投名状!什么被抛弃的疯狗!
全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必死的陷阱!
他不是猎人!
他才是那个一头撞进了陷阱,愚蠢至极的猎物!
“耍你?”
高台之上,林鹤年的声音,透过面具,传了下来。
那声音,冰冷而又残忍,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殿下,你也配?”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绣春刀,猛然向前一挥!
“杀!”
一个字,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魔音!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百名锦衣卫,如同下山的猛虎,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带着嗜血的狂热,狠狠地撞进了陈雄那群叛军之中!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锦衣卫,大周最精锐,最擅长杀人的利刃!
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陈雄的那些亲兵,虽然也算精锐,但在锦衣卫的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陈雄整个人都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被砍瓜切菜一般地屠戮,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不……不可能……”
“林鹤年!你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挥刀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可回答他的,是三把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入他身体的绣春刀!
“噗嗤!”
陈雄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三个血洞,生机,迅速地从他眼中流逝。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
御道的东西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万马奔腾的雷鸣之声!
无数身穿黑色甲胄的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街道的两头,汹涌而来!
他们的阵型,森然有序,手中的长枪,组成了一片钢铁的丛林!
将整个祭天台,连同赵钰和他剩下的所有叛军,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瓮中捉鳖!
这才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只是,鳖,不是姜晚棠。
而是他赵钰!
“完了……”
赵钰身边的使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濡。
赵钰的身体,也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彻彻底底。
高台之上,姜晚棠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她甚至没有去看台下那血腥的屠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满意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小皇帝赵显。
“显儿,看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记住,王座之下,皆为白骨。想要坐稳它,就要比任何人,都更心狠。”
小皇帝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姜晚棠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了台下。
此刻,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林鹤年提着他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一步一步,走到了已经彻底崩溃的赵钰面前。
“为什么……”
赵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解。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那凤鸣佩……”
“凤鸣佩?”
林鹤年笑了。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那枚凤凰玉佩。
“你说的是它吗?”
他将玉佩,在赵钰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陛下赏我的。”
“赏你?”赵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赏你背叛她?”
“不。”
林鹤年的声音,充满了虔诚。
“是赏我,来杀你。”
“陛下说,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与她作对,是什么下场。”
“陛下还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大周的江山,皇帝,是谁给的,她随时都能收回来。”
“而你,三殿下,”林鹤年俯下身,凑到赵钰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残忍地道,“你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噗——”
赵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她不仅要杀他,还要将他的尊严,他的希望,他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妖后……你好狠……”
林鹤年没有再理会他。
他一把抓住赵钰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上了高台,重重地扔在了姜晚棠的脚下。
“陛下,乱臣贼子,已经擒获。”
他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那满身的鲜血,和他此刻卑微的姿态,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周围那些幸存的,或是原本就忠于太后的文武百官,此刻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可怕了。
这位太后殿下的心机和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姜晚棠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如同烂泥一般的赵钰,又看了看跪在自己身前,那把最锋利的刀。
“林鹤年。”
“臣在。”
“朕的刀,可还锋利?”
“回陛下,”林鹤年将头埋得更低,“为陛下,无坚不摧。”
“很好。”
姜晚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赵钰的面前,用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轻轻挑起了赵钰的下巴。
“皇兄,朕早就说过,你不是这块料。”
“可惜,你总是不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拖下去。”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先别杀。”
“带他,去诏狱里,好好看看那些被他连累的‘忠臣义士’,是怎么一个个被剥皮抽筋的。”
“朕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希望,是如何一点一点,彻底覆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