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双倒是再也没有说过让容洛回到禹阳城内修养的事,只不过两人虽然共处军营之中,但少有见面,只是偶尔战易会送来吃食。
战易每日送的菜色不一,想来是殷无双叮嘱,倒是有几样容洛爱吃的菜的一直没变过。
“王爷担心王妃未按时用膳,特地让小厨房做了几道菜。”战易放下食盒。
容洛看他布菜的样子,终究是未能忍住,“大军何时开拔?”
战易动作顿了顿,容洛心中却已然明了。
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军营之中的氛围沉重,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好像大家都已经有了共识。
“王爷只是不想让王妃担心。”战易也不能直说,毕竟殷无双之前提点过,此事要瞒着王妃。
“你就告诉我大概是什么时间,我有东西要给他。”
战易听了这话也忘记殷无双的耳堤面命,“下月中旬,王爷说要在年前大捷,让众将士可以回家过个好年。”
得了战易这一句话,容洛也开始自顾自的准备起来。
她常常是白日刚从伤病营之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篷之中,可以没有多少时间能休息,稍作休整便要钻进空间里替殷无双准备一应物件。
其实她能准备的,也无非是些药剂。
也许是最后一战,容洛总觉得心有不安,在药品的准备上,要比以往更为周全。
因为事发突然,有一些药物容洛没法用现有的草药制作,只能从空间之中拿取一些消炎镇痛一类的药片,研磨成粉,分化好量,放在纸包之中,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还有金疮药一类。
每日都在现实和空间之中游走,容洛看到桌子上日渐充盈的急救包,这才有了些真实感。
凡事都讲一个尽人事知天命,容洛知道战场上的风云多变,只能将所有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一向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是这次也不得不迷信,询问了军人最终将是如何保得平安,毕竟之前在寺庙中得了开过光的平安符,殷无双仍是浴血归来,容洛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做些物件,让殷无双带在身上,说不定在危急时刻,老天能看在容洛的虔诚下,让殷无双逃过一劫。
询问了周遭的人,云虎给了一个较为中肯的法子,晃了晃手臂上的那根红绳,语气中掺着些炫耀,“这是我家娘子给我编的红绳,里面放了一缕的头发,说是真正到关键的时候,可以替我挡灾。”
容洛默默记下,还向小桃要了不少红绳,只不过正当上手去编,容洛却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笨手笨脚,常常是一团红线错乱团成一团后,她才察觉不对,从头再来时仍是不得要领。
“明明手术缝线的时候,这些结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怎么这个时候……”容洛话音未落,却忽然听到铃铛声响起,慌忙之中,连忙将桌上的东西揽到自己怀里。
这两日她着急筹备,担心殷无双忽然前来撞破,这才在门帘之上安了一道小铃铛,用来警醒自己。
“小姐你这是……”小桃看到容洛一脸慌乱做贼心虚的模样,心知肚明,“那不是又在偷偷看戏本子?”
“我没有!”容洛矢口否认,这几天忙得如陀螺一般连轴转,哪有时间看戏本子,说着抬头打量着小桃,突然记起她是擅长女工的,当即便将她拉了过来,“你来的正好,你瞧瞧这个绳该怎么翻?”
殷无双为了找样板,便把云虎的红绳借了过来,就这还费了好一番功夫,毕竟云虎日日将夫人挂在嘴边,这转手给他人,既然是心中万般不舍。
可是借来了又没用,容洛原先是想要拆开看看里面线的走向,照着模子编,正当要动手之时,想起了刚才云虎忍痛割爱的模样,抬起的手顿在原处。
若是拆开能学到其中关窍,编回去倒也无妨。
怕就怕的是,容洛编不回去……
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及时住手。
所以如今便只能央求小桃。
“这结是平结,编起来不难,这不是……云虎的红绳吗?”小桃只看了一眼,觉得眼熟,毕竟云虎在她面前日日晃**,关于这红绳背后的故事,她早就已经听的烦不胜烦,可如今红尘竟然在容洛收上,几番联想之下,小桃便猜到了些什么?
“怪不得小姐白日里要了那么多红绳,难不成……”说着便是一脸坏笑的看向容洛,“编出来的红绳,是要赠予王爷?”
自家小姐果然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心悦王爷。
“你别乱想。”容洛连忙替自己辩白,“我不过是想着编一串红绳保他平安,也没旁的想法,既然你会编,那你就教教我,就为这么一条红绳,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时辰,仍是没有头绪。”
说着容洛拿起一旁的剪刀,拽下一缕发丝齐根剪掉,“最好是能把这个编进去,云虎说了,可以挡灾。”
小桃笑而不语,却是凑近了些,手把手的教容洛,“要这样,这一条线搭在这一条上……”
在帐篷外,里面的烛火映着两道身影,依稀可以听到两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时不时掺杂着笑声,殷无双驻足在外,确实紧皱眉头,“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想必王妃在替王爷准备开战的物件……”身后的战易话音未落。
“她怎么知道开战?你可是跟她说了什么?”殷无双反问道。
“王妃……苦苦相逼,我也就……”
殷无双都没有在追究什么,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想来这些日,容洛心里面已然有了猜测,殷无双看到帐篷上的剪影,日日要商讨部署的诸多问题。
虽说是最后一战,可若是全军出动,未免动静太大,殷无双计划着先分出几个小队,让如今军营之中现有的精锐分散其中,四下突击,最后来到敌人后方拧成一股绳,集合兵力给其最后一击。
虽然是这样计划着,可却有人百般刁难,拦路虎便是那位京城来的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