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闷闷的声音,“我这里有玉容膏,涂到伤口上不会结疤,我放在门口了,你一会儿来取就是。”
容洛听出来这是殷无双的声音,刚想要起身叫住他,可却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嘶-”
这一声却是惊动了屋外的殷无双,“怎么了?”虽然担心,可身形依旧定在原处。
“没事,就是扯到伤口了。”容洛顿了顿,“没有小桃说那么夸张,你别担心。”
殷无双倒也没说旁的,只是叮嘱了一句,好生休养。
第二日一早,容洛看到床头的那一碗补药,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殷无双还是放在了心上。
“小姐如今伤口需要好好调养,可不能再乱走动了。”小桃用汤匙喂容洛。
容洛只觉得这样的方法太麻烦,结果药碗一饮而尽,“不过是经常擦伤,我又不是残废,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实在是太过草木皆兵了。
她又不是温室的花朵,受不得半分来自外界的磋磨。
“王爷怜惜小姐,难道不好吗?”小桃还想说些什么时,却见容洛站起身来穿戴衣物,“小姐你这是……”
“此处的伤病营也还没有去瞧过,需得去看看有哪些需要填补的。”容洛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处,“只不过是些擦伤罢了,太小题大错了,如今战时,我作为晋王妃,怎么能矫情?”
容洛昨日便隐隐察觉殷无双问她药物补给一事没有那么简单,如今细想,应该是在为下一场大战蓄力,她来到此地另一个缘由就是确保开战以后,后方能有序得运转,药物的补给是一方面,她还有一些话要提点徐太医。
“小姐你还真是闲不住。”小桃见她抬手困难,连忙上前相帮,她自然是知道劝不住容洛,只得默默无声得协助。
不过容洛还是多想了,伤病营之中,有徐太医坐镇,一切倒也井然有序。
见容洛前来,徐太医将这些时日所记录的药材损耗还有每位就诊士兵的身体情况双手奉上。
“王妃来便好了,如今还有许多药方尚未定下,还需要王妃指点一二。”徐太医似乎也能感受到山雨欲来,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下一轮的风波。
容洛庆幸的是这些时日都没有什么重伤患者,大都是些小的风寒感冒,或者是局部的外伤,军中的药物储备足够,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还没等容洛。再坐下来仔细瞧瞧是否还有别的疏漏之时,殷无双的命令却是忙不迭地的传来。
“王爷请王妃莫要管营中一切事宜,安心休养便是。”那传消息的士兵也许是知道自己传话吃力不讨好,果然一抬头,便瞧见容洛面色一黑。
小桃正想要附和之时,却见容洛自顾自的低头继续手上的事,连忙使眼色,让那士兵先回去。
“王妃……”
“你先走就是,我家主子虽然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小桃忙将那欲言又止的士兵推了出去。
容洛原想的这不过是一个插曲,正当她翻阅往日所用的药材,想着多加改进,这忽然又听到门帘被掀起,一道身影倏地出现在他面前。
容洛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便顿觉头重脚轻,被人扛了起来。
“殷无双!你干什么?”容洛感觉腹部卡在他的肩头,话都说不清楚。
“都伤成这个样子,让你休息也不休息。”殷无双这话也带着一丝愠怒。
他在主帐篷与诸位将领商讨着在年关前发起最后一波攻击,借此战了结战事,正在举棋不定之间,便听的战易回禀,容洛去了伤病营。
想到她昨天骑马时所受的伤口,殷无双当即便让人将容洛召回,却无功而返,只得亲自前来叫人扛回去。
“你放我下来!”容洛此刻只感觉到自己的火冒三丈,奈何周遭不明事情经过的将士们只当王妃与王爷是在打情骂俏,一时间嬉笑声不断。
“王妃与王爷感情真好……”
“就是就是,实在是羡煞旁人……”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容洛感觉自己的耐心在迅速的耗尽。
奈何殷无双是个木头,完全没有发现容洛已经生气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着便是将人扛回帐篷,让容洛好好休息。
下一刻,殷无双便感觉到脖颈一痛,原本扶着容洛的那只手猛然一松,随即震惊抬头看向翻身重归自由的容洛。
容洛眉宇间已经染了怒色,她活动活动手腕,刚才那一手刀她用了全力,“能不能听听我说话?我都说了,我没事,我来这里不是来养伤的,军营之中的伤患需要我来处理……”
“军营之中有徐太医,不需要你操心,我已经让战易准备好马车,待会儿就送你回禹阳城……”
殷无双说这话时并没有旁的心思,但在容洛听来却像是在暗暗嘲讽她多管闲事。
在来军营的一路上,容洛心中便早早的未雨绸缪,她无法控制战场上的伤亡情况,那就竭尽全力救治病人,甚至之前用在殷无双身上的鼠疫特效药,如今也可以大批量开始准备……
可是殷无双这几句话像是在全盘否定容洛的准备,虽然是以关心为由,容洛却仍觉得没由来一阵恼火。
本来可以协商的问题,殷无双却武断地用命令来强迫她执行,容洛前世就最讨厌被动,讨厌被束缚,殷无双此举无疑是踩中了她的雷区。
“殷无双!”容洛突然大喊,也许是感到不被尊重,容洛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火,“我是大夫,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本就没有那么严重,你非要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我残废了是吗?”
殷无双还从未被旁人这么吼过,面前人是容洛,他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一时间担任在原地。
容洛越说越激动,几乎是上前揪住殷无双的衣领,“关于前线的事情,你从未和我说过,我来军营里面,不过是为了帮你,你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有徐太医在就够了,那之前为何千里迢迢写信让我来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