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被香气所**,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看着这些熟悉的餐盘,还有一些不属于大漠的餐食……一时间思绪又回到最初来到都督府那日,尹大人设宴招待便是这些菜式,“这是……”
“尹大人花大价钱从江南请来的厨子,说是做出的江南菜可谓是一绝。”殷无双这时也走上前来。
“尹大人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哆啦a梦,要什么有什么,之前的军饷药材都是他想办法运过来。”容洛又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是多啦……”殷无双以为是自己听错。
“嗯……”容洛快速的头脑风暴想着理由,“是我师傅收藏的古籍中描写的一种神兽,是一个蓝色的,这么大。”容洛用手比划着,“圆滚滚没有耳朵的猫,他肚子上有一个口袋,你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你。”
殷无双了然的点了点头,一开始惊讶于容洛到底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些词汇,不过想想她师承医仙,有些奇特想法也不奇怪。
“尹大人在先帝时期,便是难得的好官,后来被逼卷入夺嫡之争,如今才会沦落到这个荒蛮之地,实在是可惜,但他仁义,十里八乡都视他为父母官,自然是有求必应,如今的局面,也是托了他的福。”
殷无双说着,确实看出了一旁容洛无心在听,看着桌上的菜式迫不及待,心里面笑她小馋猫。
容洛确实想要享用美食,但是许久未见殷无双,一件事情迫在眉睫不着,这般想着,她对着殷无双勾了勾手。
殷无双只是愣了愣,当即便明白容洛要做什么,乖乖的送上手腕,“徐太医后来一直随行,日日替我诊脉,我的身子强健,已无大碍。”
容洛把完脉后,又弯下身子,殷无双被箭矢所伤的小腿,那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剩一个圆圆的疤痕。
殷无双之前中了蛇毒后,马不停蹄的再次投身于战局之中,容洛心中总是担忧血清的效果,还有若伤口反复,会不会再起炎症一类,如今看来倒是还多想。
“伤口好了就好,身上可有添别的外伤?”容洛只是随口一问。
殷无双当即便起身脱下甲胄。
容洛看他一番动作,“你干嘛?”
“脱衣服,你不是要看伤吗?”殷无双理所应当的又解下一层,只剩下最后一件中衣时,容洛甚至可以看到他腹部若有若无的肌肉。
“别!”容洛这才慌忙偏过头来,又想到自己这般动作实在怪异,硬生生的补了一句,“现在天冷,别乱脱衣服,小心染了风寒。”
殷无双转头看了看房间四角燃起了火炉,他担心容洛会冷,早在回来之际便命人燃起了炉子,线下房子里,温暖如春,哪里会冷。
殷无双倒也没有多问。
容洛听着悉悉簌簌的声音,过了半响。
“可以了。”
容洛在睁眼时却瞧见殷无双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以前我还当你全然没了女儿家的矜持,怎么如今早知道避嫌了。”
容洛听出他言语中的调笑,心中暗暗腹诽,以前把他当伤患,现在……
念头从心中升起,容洛连忙晃了晃脑袋止住,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情爱方面也是如此。
“小桃说你最爱吃的清蒸鱼,这大漠之上,鱼可是稀奇物,尝尝。”殷无双见她又是沉默,又是摇头晃脑,也不继续为难她。
容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含在嘴中,确实皱着眉头吐了出来,“不好吃。”
肉质干柴,还带着一股腥气,便是极好的调味也救不来,大漠荒凉,少山川河流,这样稀罕的鱼,也是千里迢迢运送而来,少了最初鱼的本味。
也怪不得尹大人千金才求来一位江南厨子,在这样的地方,一身厨艺也得不到施展,确实可叹。
这里苦寒,也只有牦牛肉,和马奶尚能入口。
“我有时候确实不懂,为什么要争来争去?”容洛终于忍不住开口,也许是这段时日所看到的死亡伤病太多,让她一时间心生诸多感慨。
“草原上盛产牦牛,上好的烈马,还有香醇的烈酒,这些都是中原所没有的,互通贸易,交换彼此所需,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以战争的方式?让双方头破血流。”容洛所期待的不过是一方和平,若是能用贸易解决冲突,那岂不是……
“你说的这些,是四年前,王朝和鄂尔古达成的百年契约中的内容。”殷无双替容洛斟了一杯酒,他原先也是想过让双方和平的方法,鄂尔古表面上接纳了他们的做法。“我只不过才去了京城半年,他们便蠢蠢欲动,侵扰边境的百姓,烧杀抢掠,洛洛,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鄂尔古和王朝隔着百年血海深仇,冲突和矛盾是无法避免的,只能想办法去缓和,可现在别人都立起刀刃,我们不能总是想着缓和,也要让他们知道王朝的实力和威严不容侵犯。”
容洛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听到洛洛两个字,身子却是一僵,下一刻才意识到,这是在叫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殷无双挑了挑眉,觉得容洛许久未见,这样的反应十分有趣,圆眼微睁,仿佛听到风吹草动后受惊的兔子一般,立着身子僵直不动,“洛洛,这不是你的乳名吗?我从小桃哪里听到的。”
乳名,自然是幼时双亲所唤,容洛是后来者,身旁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你……别这么叫……”这样叫无端生了一股亲昵之感,容洛藏在桌案下的手却是抚上脉搏,心跳加快。
“不可以这么叫吗?那我还是按以前那样,叫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夫人更能刺激到容洛,她忙站起身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许你这么叫!”
如今倒像是炸了毛的兔子。
殷无双忙顺毛,“好好好,不这么叫,那叫什么?”
容洛一时间愣住,索性不回答,坐下来抱着饭碗便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