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说这话并不是信口开河,自打前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和战易不约而同得叹息,两人像是同时打开的任督二脉,开始沟通私下交流掌握的情报。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便是容洛和殷无双互相对对方有好感,只是他们并不知情。

那便是缺少中间的助推,小桃顿感责任在肩,与先前的心态不同,她如今认为撮合两人刻不容缓,这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替殷无双说好话。

容洛并没有察觉到,反而是将信将疑,“你是说殷无双……喜欢我?”

她一直以为是身为男子的体贴。

“战易可跟我说了,王爷身边从来没有女子,对小姐你可是独一份。”小桃连连点头,生怕容洛不相信,扳着指头和她细数殷无双对容洛的独特之处。

“再说了小姐,做王妃多风光,瞧见方才那位尹大人了吗?据说也是正一品的大官,对小姐还不是毕恭毕敬的,小姐如今的身份,便是容老爷来了,也得乖乖磕头问安的。”

小桃想到之前,容夫人想要在王府之中耀武扬威未能得逞,反被打了十板子抬着出去,莫名感觉到一阵痛快。

容洛听着小桃的话,没有出声反驳,她如今内心动摇,若说违心的话反而显得不真诚。

容洛为首的马车先一步进入禹阳,而后跟来的便是王朝的军队。

王朝与鄂尔古之间一直在苦争这一方土地,双方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将禹阳划分到各自的版图之中。

而殷无双将军队迁徙至此,算是从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态度。

从一年前,鄂尔古单方面撕毁百年合约,一直在边疆躁动不安,到战场上使用火器,造成王朝大多的伤亡,这一桩桩一件件,何尝不是在挑衅王朝的权威。

殷无双能忍到如今,已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军队此时驻扎,也不过是给鄂尔古众人敲响警钟,若是在得寸进尺,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边境线上双方大军都是拿捏的分寸,各退十里,就这般对峙直到如今,也是时候打破僵局了。

军队整装大发进入禹阳,引起了不小的**,在此处居住的平民或许是感到风雨欲来,都紧紧的关闭房门,但人是忍不住好奇之心,探出头悄悄张望。

容洛原以为这次可以见到殷无双,虽然心情复杂,但还是一早的在都督府门前等候,殷无双之前那一次不告而别,容洛再次见到他时,便是中毒以后奄奄一息的模样。

容洛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这可苦了尹大人,迷迷糊糊被仆从的敲门声吵醒,得知王妃就在门口恭迎王爷,吓得顿时清醒,手忙脚乱的穿戴整齐,也紧随其后,生怕晚了一步便是怠慢。

只不过等来的是战易。

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这架势和一身的贵气,让尹大人以为是自己命中的贵人,连忙跪下。

而战易也是恪守本分,翻身下马行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见过王爷。”

“见过王妃。”

容洛看着两人跪下,拜的还不是一个人,在心中强忍的笑,“平身平身,说了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多虚礼。”

尹大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哪有王爷向王妃行礼的,他有些心虚的起身擦着汗,到时容洛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引荐介绍,“这位便是晋王殿下身边的骁骑将军。”

“下官尹正,见过骁骑将军……”尹大人正想要套近乎,寒暄两句,却是无意间瞥见双手战易一手握着的军令,连忙又再次下跪。

军令,仅次于圣旨,哪怕是正一品的官员,也是要跪迎的。

等战易念完军令上的内容,尹正却是傻眼,踉跄的又站起身,以为自己听错,“骁骑将军,晋王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举家搬离都督府……这是不是有些……”

战易只是扬了扬军令,“只是暂时征用罢了,还有禹阳空下来的民宅,你暂时征用,王朝大军要再此逗留些许时日。”

逗留些时日,还是太保守一些,大军驻守此地,免不了一场恶战,以尹正为首的禹阳百姓,还是陆陆续续搬离此地。

马上便是真正的恶战。

尹正不明白其中利害,脸当即便垮了下来,这哪里是贵人,分明是祖宗,现在倒好了,还得给旁人挪窝。

容洛带着着歉意的眼神看着这位尹大人拖家带口,渐行渐远,这时才转身询问,“你家王爷呢?”

战易猜到容洛会这么问,“王爷也回到之前受埋伏的地方……”

容洛当即便像燃了火的窜天跑一般,“我是不是跟他说过了?若是再中毒!我就再也不救他了,成日里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是怕命硬阎王爷不收是吗……”

话音未落,在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弱弱地打断她,“本王还活着,确实命硬了一些。”

容洛随即后背一僵,转过头来却看到殷无双,顿时感受到背后骂人,结果正主就在身后的尴尬。

可是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容洛仍是挺直腰杆,生生是和殷无双对视了半响,却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反倒是殷无双先打破了尴尬,十分自觉的交代了自己的去处,“你送我的平安符丢了,我只是沿途去找,结果……”

容洛原本攒起来的气,顿时像是开了口的气球一般,**,连开口的话都显得没有底气,“所以你……你找到吗……”

“没有……”

肯定找不到,因为这个平安符现在就在容洛手上。

“所以我连夜修书一封,去问了都督府的尹大人,他说十里开外的逢缘司求神拜佛最为灵验,也专门去求了佛。”殷无双说着,一直放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突然伸到容洛面前展开,成对的平安符就在容洛面前晃着,“你给的那个,我以身试法,想来是不灵验,便重新求了新的。”

容洛原本想要说出的话,此刻却融汇成一种,更难以宣之于口的复杂情绪。

殷无双看着容洛神色不定,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是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