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说着,几乎是盯着他呸呸呸了三下,这才放心将新月塞到她的衣服里,
“让我保管可是有代价的,至于什么代价,等你回来再说。”
说着容洛踩着一地的枯草,蹦跳了几步,却是在月光之下,逆光站着,看向殷无双,“你可千万别死,不然这新月玉坠,我可是转手倒卖出去,卖个好价钱,下半辈子靠着它吃香喝辣。”
“好。”殷无双又是久违的露出了微笑。
……
“小姐!”
小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容洛这才恍惚间回神,眼前的药汤已经沸腾,她手忙脚乱的矮下身子熄火。
“小姐,你在想什么啊?这药都要熬干了。”小桃语气中带着嗔怪,却是夺过容洛手中的汤匙,“自从王爷走了这几日,你总是心不在焉,可是身子支撑不住,不如歇几日,徐太医如今操持着里里外外,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不用。”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洛总感觉这几日没有来的一阵心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倒是困扰了容洛许久。
门外的一阵骚乱,容洛倒是习以为常,为了方便查看伤员的情况,容洛好说歹说才说服小桃暂时搬去伤病营一旁的帐篷了,也可以偶尔从旁协助徐太医,替他缓解医治的压力。
这一次她如常掀开门帘,却瞧见人群之中簇拥的那张面孔,实在是过于眼熟。
“快来人!王爷中了毒箭!”是战易撕心裂肺的吼叫。
容洛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慌,一个健步便飞奔至人群之中。
众人见到容洛,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这其中束手无策的徐太医连忙迎了上来,“王妃……”
容洛现在没有功夫和旁人寒暄,她推开徐太医,看到地上被战易扶着的殷无双,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上聚满了豆大的汗珠,像是沉浸在巨大痛苦之中,容洛接着跪下凑近,这时才看见他的小腿处中箭,靠近箭尾的一部分已经被削掉,只剩下短短的一截还**在外。
若只是中箭,小心拔下便好,不会危急性命,可是伤口四周已经开始发黑,红肿了一片。
容洛几乎顿时联想到箭上有毒。
“……王爷也带着我们的一只小队前去之时,没想到对方在那里已经设下了埋伏,隐藏许多机关,殷无双为了护我,这才……”战易哽咽说明情况。
“行了我知道。”容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在身上一直常备着的短刀,在火折子上燎烤,而下一秒刀刃则是对着中间部位划开了十字。
小腿血脉众多,容洛拔出时小心翼翼,生怕动了动脉,殷无双这条腿就会废了。
等带着粘稠血液的肩头拔出来,只是少量出血,容洛第一时间闻嗅箭头的气息,混着浓厚血腥味,还有一股十分奇异的味道。
“是……蛇毒……”
看来下令埋伏的人,还真是下了死手,在箭头上涂毒,还真是好狠的心思。
若是被蛇咬,可以根据被咬的伤口来判断是何等种类,可是蛇毒抹在箭头上,容洛只能退而求其次,从伤口的局部状态来判断。
神经高度紧绷之下,容洛以往所谓的药理知识仿佛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显现。
常见的蛇毒无非就是三类,神经毒素,血循毒素,混合毒素。
殷无双伤口大量出血,肿大起泡,伴有组织溃烂……
容洛初步判定是血循毒素,她着急开口询问,“草原之上有什么常见的蛇?”
“这倒是……”战易愣住。
而徐太医深知情况紧急,“响尾蛇,扁头风……”
“是眼镜蛇!”容洛一时间锁定了目标。
殷无双此刻也快到了极限,仿佛溺水一般,呼吸急促,伴有着抽搐。
“把他带到无菌帐篷里。”容洛看着身后要拥进来的人,明令禁止他们跟上,也许是心中焦急,她言语中也少了平日里的温和,“都别进来!”
等到帐篷里只剩下容洛和殷无双两人时,容洛连忙闭眼。
中了蛇毒必须要有血清,容洛在内心祈祷空间里有血清,在睁眼时,熟悉的白炽灯,容洛没有了以前的闲情逸致,毫无章法,在药架,操作台上拼命的翻找,可是却一无所获,就当她即将崩溃,无力的跪坐在地上,确实瞧见了在最下面一排的药架子,几个粉红的小瓶子。
容洛眼睛一亮,像是重新找到了希望,连忙上前拿起,看到上面熟悉的字眼,几乎要喜极而泣,容洛停也不停的找到注射器,闭眼睁眼动作行云流水。
“殷无双,好在你遇到了我,阎王爷都不会收你。”
针管没入殷无双的血管时,容洛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看到注射器里的缓缓的推入殷无双的体内,那一瞬间,容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低头深呼吸时,却是看到,哪怕是在昏迷之中,殷无双也一直紧握右拳,仿佛里面捏的什么东西。
容洛鬼使神差,掰开他的手指,是什么物件时,那一瞬间潸然泪下。
“殷无双!你是不是个傻子?”容洛看着沾满血的平安符,终究是抑制不住嚎啕。
而外面的人听到一阵阵的哭声,更是心揪在一起,战易先是忍不住冲了进去,看到王妃抱着昏睡的王爷失声痛哭,心中却是一沉,便是要拔剑。
容洛听到动静回头,却是看到战易已经将剑比在脖颈间,像是要引颈自戮的架势,连忙出声制止,“你干什么?”
“王爷为救我而身死,我又有何脸面继续苟活于世。”王爷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实在是不值得。
“别!”容洛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王爷没死,我救过来了!”
战易激昂的情绪顿然下跌,“那王妃……”
容洛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平安符破防,“我就是想哭,赶快出去!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说着,容洛不由分说的将战易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