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看到容洛面上更平添了一份苍白,心中一紧,“王妃!你的身子……”他心中确实有些后悔,让王妃揽下这堆烂摊子。

那日晋王怀抱着王妃出现在他面前时,只是以为这金贵的世家小姐终于是忍受不了边境的苦寒。

可当把脉过后,徐太医发现脉搏有异样,气血不足倒是在其次,而是容洛身体残留的毒素。

从容洛那日被皇后强逼着喝下那碗掺了血的毒药,虽然服下周宁的解药,可是那毒药仍是对身子有了损伤,只是这样的损伤微乎其微,也只有在过度劳累时才会初现端倪。

晋王得知却只是沉默不语,反倒是恳切得请求徐太医解毒之法。

“只要王妃静养些时日,定期服药,不要像今日这般过度劳累,身体便可痊愈,一如往常。”徐太医是先帝御用太医的徒弟,又驻边多年,什么样诡秘的毒他没见过,心中早有一番章程该如何着手治疗。

这些毒素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皇后的杰作,殷无双心中已经有答案,在容洛醒来以后也没有追问,心中自责为何动作不再快一些,将容洛接出那个虎狼窝,也不至于让她深陷其中痛苦许久。

所以容洛这几日喝下去的补药,一方面养生,一方面排毒,双管齐下。

这也是为何小桃日日盯着容洛必须服下原因,众人都瞒着她,生怕她得知此事,忧思更甚。

这些容洛并不知晓,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因为劳累而疲乏,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眼下她身子活络,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自己,一场手术下来,昏厥前的那种晕眩感又重蹈覆辙,好在可以扶着一旁的门框,也不至于立刻倒下,露出马脚。

“无妨无妨。”也许是精细操作维持太久,容洛一双手确实止不住的颤抖,接过徐太医手中的羊肠**,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立刻吩咐下去,“你来的正好,我便教你如何给旁人输血,要将这些洗净,烘烤干,然后……”

容洛接了些清水模拟血液,猪**用来做血包再合适不过,而羊肠的末端,容洛用一根中空的芦苇链接,芦苇的另一端则是削尖来做刺穿皮肤的针。

这样一个简易版的注射器便做成了,容洛还想再说说关于静脉注射的问题,只不过先下心有余而力不足。

太医听的目瞪口呆,转身拉住方才拦住他的几个士兵,手臂上都有着雷同的伤口,“王妃方才便是使用此法,那人……”

“救回来了。”容洛也是说完这句话,才真正感受到如释重负,虽然她在手术的过程中已经创造了最优的环境,但是伤患的身体状态密切关系着最后的成功与否。

好的结果并没有让她失望。

得到了王妃的首肯,徐太医这才冲进无菌帐篷之中,看到两个士兵几处伤口已然缝合好,呼吸匀称,虽然还有些低热,但已经是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

这若是在旁的医师手下,恐怕是必死的结局,可是王妃却妙手回春,竟然能破这样的死局。

“王妃真乃神人也,这样的换血之法也能想到,老夫实在是佩服。”徐太医叹为观止,却是由衷的敬佩容洛。

“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法子,只不过是我在王府中的本古籍中所阅览到,觉得十分有道理,今日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向来是上天垂怜,还真的成功了。”

这虽然是胡说八道,容洛尽量让自己的谎话听上去真切。

徐太医也许是太兴奋,以为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先前的不屑**然无存,他甚至便想要讨教一番,继续紧抓着容洛还想要再问些什么,“王妃,可否让我阅览那本古籍……”

古籍本就是胡说的,容洛线下是没有一丝力气继续应付他,正想着找理由逃开时。

“王妃!”

小桃的声音在她耳旁炸开,容洛心中警铃大作,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想起,她原本是偷跑出来的,如今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于理不合。

如今被抓了个先行,容洛有些紧张,转过身赔着笑脸。

小桃只是攥紧拳头气鼓鼓的站在容洛面前,看着她衣衫单薄,

方才容洛一时间着急,将身上披着的狐裘脱下,而今天在小桃的注视下,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寒冷。

小桃恨铁不成钢,本来打定主意要好好训斥一番容洛,可看到这家小姐拼命的藏着满是血腥的手,她莫名心疼,在寻找小姐的一路上,她酝酿了一肚子的说辞,此时倒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倒不出来,只是沉默不言的将带来的厚衣衫披到她身上。

但看到还有一旁不知发生什么的徐太医,小桃只能退而求其次,“徐太医!你之前是怎么跟王爷保证的?不是说好这里的事情全权由你掌管吗,怎么如今还是需要王妃……”

早在容洛和徐太医初生嫌隙时,后者的小桃不知道和徐太医有过多少次口角,在场的人无一不知这个身材娇小的小丫鬟,每次吵嚷起来像个炮仗一样。

云虎他们几个自然是避其锋芒,自顾自的转头看向别处,原先还能阴阳怪气几句的徐太医此刻心虚也沉默不言,营帐前只有小桃一个人义愤填膺地替容洛抱不平。

“都是因为你们,从来都不省心,小……王妃为了你们都累成什么样子了,现在你们还让她……”

容洛眼看着场面要乱起来,连忙劝着小桃离开,在回去的路上,容洛隐隐约约听到身边有啜泣的声音,转过头来却是瞧见小桃哭的梨花带雨。

“你怎么哭了?”容洛顿时手足无措,有些笨拙的想要伸出衣袖替她擦眼泪,举起手时才发觉,手上的血腥仍在。

容洛对于情绪的感知一向不敏锐,很少有委屈这样的情绪,这也使得她在前世不管再苦再累,也会觉得无伤大雅。

可小桃不一样,她在容府时便一直陪着小姐,她深知容洛这些年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