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深夜里,殷无双面无表情的瞪大眼,第18次准确的抓住容洛踹过来的脚,然后把她的脚甩到一边去,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他侧头看着容洛的睡颜,单看脸的话,就是很恬静的模样,可是谁能想到这丫头的身子这么不老实?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殷无双就见识到了容洛真正的厉害,他按了按额头,想要下床,在地上铺一层被褥凑合一晚上。
哪里想到他才刚刚撑起身子,那边容洛的胳膊就又甩过来,直接压在他的肩膀处。
乍一看就像是容洛亲密的和他相拥一样。
殷无双扭着头,看着面前呼呼大睡的女子,忍不住抿紧了唇,他想,算了吧,这会儿铺床其实挺麻烦的,还是就这样凑合一晚上吧。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殷无双很快就毫无压力的闭上眼睛。
他实在是太累了,以至于眼睛才刚刚闭上,就陷入梦境之中。
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耳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王爷,城门失守了,叛匪攻进来了!”
殷无双被这声音吓得猛一激灵,突然坐起来。
等他的记忆回笼以后,他才恍惚回过神来,叛匪还没攻进城,他们尚且还算安全。
殷无双缓缓的躺下身,正欲闭上眼继续睡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喧嚣的声音:“王爷,王爷,不好了,那群叛匪半夜突袭!”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殷无双也不睡觉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容洛的手扯开,又把她的被子掖好,自己快手快脚的穿好衣服,披着大氅走出去。
他脸色无比严肃,一边走,一边询问身边来报信的士兵:“叛匪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才,他们准备的特别充分,想来是已经谋划许久了的。”
“我们的人,现在伤亡如何?”
“启禀王爷,现在才刚开始打,伤亡并不严重,大家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
这个是正常的,下午之所以会叫苦连天,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不经历就会本能的觉得害怕,这都是正常现象。
而现在,他们至少也算是经历过一场能够见血的斗争,想要接受实在是太容易了。
殷无双点点头,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还没出院子的时候,尚且感受不到那么浓重的战争氛围,可当殷无双走出院子以后,外面火光映天的景象让他的心有些憋闷。
此处距离城门并不算太远,殷无双和过来的士兵一路小跑过去。
带路的士兵目的已然达到,他在带着殷无双上了城楼以后,便告罪一声,自去拿了武器守卫城楼。
面对士兵的告罪,殷无双倒是并不生气,他摆摆手,甚至还能笑出来:“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去吧,活下来,本王为你们办一场大宴!”
“多谢王爷。”
那士兵双手抱拳,急匆匆的应了一句,便投入到战场之中。
下面的叛匪还在努力攀爬云梯,他们试图爬上城楼,而大梁的士兵或是用投石器,或是对着即将攀上来的叛匪们兜头浇下一桶金汁,而后便丢下火把,叫那叛匪惨叫着掉下去。
在这惨烈的背景之下,魏知玉正严肃着脸,看着殷无双:“殿下,这边来。”
“现如今,这些士兵倒也算是有些长进了。”
殷无双的脸上也不带一丝笑容,这会儿并不是一个夸赞士兵的好机会,他跟着魏知玉进了平日里商议事情的房间。
房间里摊着整个贺州的地图,上面插着几支旗子。
魏知玉快步走过去,指着那地图道:“下面的县令个个都是废物,叛匪打他们的时候,丝毫不晓得反抗,人家都已经把下面的县城打完了,这才来攻主城呢。”
“在这之前,丝毫没有消息?”
殷无双皱着眉,这些县令都是当地乡绅推上去的,他当初虽然想管,可到底还没在贺州站稳脚跟,所以只能勉强同意了乡绅们的话。
如今看来,当初的妥协竟是笑话了!
魏知玉虽然是杨承熹的弟子,可杨承熹也不是什么叛国之人,他们之间的斗争是绝对不能影响国运的。
所以,魏知玉很是愤怒,他冷笑道:“哪个人敢把消息传过来?若不是我偶然救了一位老妪,问了下头县城的情况,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
“那老妪人呢?”
“死了,此次大雪封山,老妪一路从歙县逃出来,我也是从歙县的沦陷才开始调查的,我才刚查清楚,叛匪便攻过来了,老妪也没了。”
殷无双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疲倦的按了按额头。
外面的打斗声从未停止过,他捏着眼角两侧,沉声道:“把咱们主城里的富绅们都带进来吧,本王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好。”
魏知玉点点头,正要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如今外面的路已是被堵死了,王爷的圣旨只怕也寄不出去吧?”
“你有主意?”
“下官以为,这地上走的用不了,可以试试天上飞的。”
天上飞的?
殷无双想到了信鸽,他得承认,魏知玉这个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有一点,这信鸽能不能出去也得看外面的人能不能注意到才是,再有一点,这信鸽未必能到宫内。
想到这里,殷无双缓缓的摇头:“不可,信鸽能不能飞出城是一回事,外面的叛匪虎视眈眈,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信鸽飞出去的。”
“可是我们可以试一试。”
“你拿什么试?”
殷无双扯了扯唇角,又道:“再说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宫内森严,你以为一只鸽子能到父皇身边吗?”
尽管魏知玉知道殷无双说的都是事实,可是他还是不服气,还是想挣扎一下:“王爷……”
“好了,不必再说了,这一场仗,哪怕无人帮扶,咱们也得打赢,贺州,不能被夺走!”
“是!”
魏知玉跪在地上,声音沉重,他想,他确实是倒霉的,本来只是过来杀一个王妃,没想到现在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