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问她这个,却还是谨慎道:“晋王殿下和晋王妃都对臣妾很好呢。”

“是吗?”

皇帝扫视她一眼,见她提起殷无双的时候,满目春情,便知道自己那儿子说的不错。

只是这事到底是不好往外说的,说出去了,丢的也是他的人,倒不如捂住。

皇帝在心里想着,又淡淡问道:“你既然也说了,他们夫妻二人都对你很好,你又为何给老三媳妇儿下毒?”

这话就好像炸雷一般,一下子就让柳芙抬起头,紧紧的盯着皇帝:“陛下,这,这是什么话?”

柳芙脸上的笑容很是难看,她眼神游弋,试图为自己辩解:“陛下怕是听了那些人们的污蔑吧?臣妾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哦?”

皇帝摸着手里被盘的圆润光滑的佛珠,略抬了抬眼皮,忽然将佛珠掷向柳芙:“贱人,连朕也敢骗!”

“陛下,陛下,臣妾没有!”

柳芙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暴怒,只得一个劲儿的求饶,她双目含泪,柔弱又委屈:

“陛下,臣妾不晓得是谁对臣妾泼了脏水,可既然他敢这样说,总该有证据才是吧?”

“哼,那你瞧瞧这个眼熟不眼熟。”

皇帝冷笑一声,将一只耳坠扔到柳芙的脸上,把柳芙吓得惊叫了一声。

那耳坠正是容洛找到的,早在柳芙主动要到晋王府看望容洛的时候,她就已经对柳芙起疑心了。

毕竟柳芙曾经还干过对殷无双下迷药的事情,那多一件毒死容洛的事情也轻而易举,不是吗?

基于这个,容洛瞒着柳芙和殷无双,偷偷的在王府里找了许久,果然在之前柳芙钻过的狗洞处找到了一条耳坠。

耳坠的样式并不是柳芙现在戴的,而是她从前当宫女的时候,才会戴的普通银耳坠,那耳坠下面还刻了一个小小的“柳”,所以容洛才能一眼认出来。

柳芙手忙脚乱的拿起耳坠,细细端详一番,心坠到了深渊,她自然能认出来这条耳坠,但是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她看着皇帝,勉强笑道:“陛下,这样一条耳坠也不能代表什么,臣妾做宫人时的耳坠早就已经报失了呀!”

“你的意思是,他们冤枉你了?”

皇帝掐着柳芙的脸颊,似笑非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朕问你,老三媳妇儿中毒那一日,你为何要出去?怎么这么巧,你出去一趟,她中毒了,你的耳坠居然还在晋王府里发现?”

“陛下,陛下……”

柳芙现在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她只能瘫坐在地上,流着泪,试图用自己这一副柔弱模样来勾起皇帝的怜惜之情。

“你不是要解释吗?”

若柳芙果真只做了这件事的话,皇帝说不得还真的会原谅柳芙,这毕竟是他的新宠,他还没腻味,可惜,柳芙对殷无双的那种感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尊贵如帝王,也忍不了。

皇帝见柳芙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不免有些厌烦:“来人啊!”

“陛下。”

皇帝看着进来的太监,疲倦的用手支着头:“把她送到珍兽园,喂狼吧。”

“不!陛下,不要!我不要喂狼,我不要喂狼!”

事情已然走到了这等田地,柳芙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双手拼命的划来划去,试图去拽皇帝的衣袍,口中哀声不断。

一旁的侍女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垂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

柳芙的哀鸣逐渐远去,谁也没有想到,刚刚才宠冠后宫的柳贵人竟是连两个月都没有撑住。

这件事自然瞒不住皇后,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双目阴沉,迅速把殷无隽叫了过来。

“母后这么晚叫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殷无隽的速度也很快,他也知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么晚的情况下让他过来,因此,他直接开门见山。

皇后看着殷无隽,想到他的无能,一时又有些头疼,她按了按额头,沉声道:“杨承熹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您是说丞相吗?”

殷无隽微微一怔,他哼笑一声,鄙夷道:“杨丞相如今已经闭门谢客了,母后,亏他还是外公的弟子,没想到竟是一个缩头乌龟!”

“住口!”

皇后看着这个儿子,眼中满是失望,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孩子聪明多智,为什么她生下的孩子却如此蠢笨?上天何其不公,如她这般聪慧之人,竟然得了一个蠢材儿子!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不平都按下去,勉强道:“你既然知道杨承熹是你外公的弟子,就不应该如此轻慢!”

“一个弟子罢了,又不是外公的嫡子嫡孙!”

“殷无隽!”

殷无隽一听皇后叫他全名,登时便跪在地上,口中认错:“母后,儿臣已经知道错了。”

“本宫看你并不知道!”

皇后按着额头,毫不留情道:“你以为杨承熹为何闭门谢客?还不是因为你蠢?你若是能扶起来,他会如此吗?”

“母后,儿臣……”

“闭嘴!”

皇后冷喝一声,勉强道:“本宫知道你心里不平,然而你也要好好想想,同样的事情,你和殷无双相比,你是不是更为冲动一些?”

她见殷无隽不语,越发的恨铁不成钢起来:“你日后少和杨承熹对着干,他是咱们家的人,但凡你能有一点可扶持的希望,他就不会转身投靠旁人,你也多争气一点。”

“母后,我还不够努力吗?父皇已经封我为太子了,这样难不成还不能叫他辅佐我不成?”

“你快些住口吧!”

皇后用力的戳戳殷无隽的额头,又骂道:“你以为做到太子就万无一失了吗?你自己好好瞧瞧,古往今来,有几个太子有善终的?你被你父皇当了靶子,你不去防备,竟然还得意洋洋起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皇后话虽然说的难听,可是殷无隽静下心来细细一想,竟然果真如此,这不免给他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