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柳芙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方才攀咬殷无双,也只是她本能的想要把殷无双拉下水来保护她而已。

而现在清醒过来,权衡利弊以后,她便连滚带爬的从**下来,又爬到皇后身边。

虽然柳芙不敢去抓皇后的衣袍,但是她就这么跪在皇后面前,也实在是可厌。

只见柳芙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娘娘明查,晋王殿下威胁奴婢,说,说奴婢若是敢不来的话,就,就要杀了奴婢,奴婢实在是害怕,这才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晋王殿下把你骗过来的,那,晋王殿下人呢?”

皇后可不会因为柳芙这一番话就给殷无双定下罪,她知道,殷无双这人不好对付。

要么,她就斩断殷无双的所有后路,一次打死,要么她就干脆不出手,而现在,也到了她一次打死殷无双的时候了。

皇后和柳芙并没有见过面,柳芙甚至根本不知道皇后在背后给自己挖了这么多的坑,她还在心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聪明,把堂堂国母骗得团团转呢。

柳芙擦着眼泪,哽咽道:“回禀皇后娘娘,奴婢进来以后,听了晋王殿下的吩咐,喝了一杯茶水,就晕过去了,剩下的,连奴婢自己都不清楚了。”

“这里好生热闹啊,母后,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去把晋王找过来,当面对质好了,也省得本宫断错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人却都忍不住朝着另一道声音看过去。

当她们转头望去之时,却发现原来是容洛过来,一时有更多的人兴奋起来:瞧瞧,正房也来了,接下来,岂不是狗咬狗?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样一场大戏的?

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得上这一场大戏的。

容洛自己也这么觉得,她笑吟吟的看向皇后,先是温柔恭敬的行礼,接着便道:“母后,我在门口就听说您要找夫君过来对质,不知,夫君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要用上对质这个词了?”

“老三媳妇儿,你不懂。”

皇后似模似样的叹一口气,她指着柳芙,仿佛要说些什么,可等了半晌,却又什么都没说:“此事实在是丢人,本宫说不出口,称心,你来告诉老三媳妇儿。”

“是。”

寂静的房间内,一衣衫不整的女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房间内,唯有一穿着深绿色宫装的称心的声音。

“原来是为了这个。”

容洛点点头,仿佛并不为此感到生气一般,她笑道:“王爷确实同儿臣提起过这位,不过,今日这事,可真未必是她,这位宫人姐姐,凡事都要认清楚了再去攀咬,你可确定是我家王爷?”

柳芙虽说有几分心眼,可又如何斗得过整日里和皇后斗智斗勇的容洛?

她还没有听出容洛的话外音,便急不可耐的点头道:“望王妃明查,奴婢当真是被晋王殿下折辱了的,若是,若是王妃不愿奴婢入王府的门,奴婢便只好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柳芙说着,就要去撞柱而死,她本以为大家会同情她,这也算是变相的向容洛施压了。

可事实是站在这里的贵妇们,个个都是从后宅里杀出来的宅斗高手,柳芙的这三脚猫功夫,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看着气氛又要尴尬起来,容洛忽然一笑,打破了沉默:“柳姑娘,倒不是本宫欺负你,你觉得自己被晋王欺辱了,无法在宫里立足?”

“难,难道不是吗?”

柳芙听着这话,一时惊讶的连哭都忘了,她愕然看向容洛,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突然有一点后悔了,可是如今大戏已经开始了,也由不得她后悔,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戏唱下去:

“王妃娘娘,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御花园的粗使宫人,也未曾分到各宫去,可是说到底,奴婢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如今,如今奴婢不仅被晋王如此欺辱,还被这样多的人知道,奴婢实在是没脸再留下来了。

王妃娘娘,算奴婢求您了,奴婢不想要什么高位,奴婢只想让殿下负责,哪怕日后叫奴婢在王府里做个给王爷端茶送水的丫头也行!”

“嗯,你这心愿确实不小。”

容洛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她看着柳芙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不等大家说话,便自顾自的解释道:

“你瞧,若如你所说,你是被强迫的,把你带回去,给你个位分,王爷还真不一定愿意过去,没有人会喜欢面对自己的污点,可是若是你做了王爷身边的贴身丫头,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容洛仿佛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柳芙,好心发作,对着一旁一脸凝重的皇后问道:“母后,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怎么可能不对?大家都是宅斗高手,就算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经过容洛的解说,也都清楚了,又有谁会觉得容洛说的不对呢?

皇后想着想着,忽然惊恐的发现整件事已经几乎要不受她的控制了,整件事都歪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得把话题彻底拉回来才行!

她勉强笑道:“老三媳妇儿,你这是什么话?哪怕她进了王府,你依旧是三王妃,是最名正言顺的三王妃,可是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小宫人,倘若真的因为此事,被折腾的活不下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着相了。”

容洛也笑,就在皇后以为容洛要妥协的时候,却听得容洛又道:“既然母后如此的不忍心,那儿臣给母后出一个好主意,母后把她送去给父皇吧,这一下肯定能保住她的性命,且叫她衣食无忧。”

“老三媳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人是无双那孩子糟蹋的,这从古至今,哪里有做父亲的把自己儿子收用的女人再收下的?”

皇后沉下脸,她想,她果然是犯傻了,她是堂堂皇后,明明她一道口谕就能搞定的事情,竟然筹谋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