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压着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格外的响亮,容洛百思不得其解:“贺公子是如何能这么巧合的出现呢?我自觉自己近日也并未惹过谁,怎么会有人刺杀我呢?”
贺江倒是确实知道一些内幕,不过这并不是能随意说出口的,他沉吟一番,委婉道:“夫人不必如此,依我看,说不得是那刺客认错了人。”
认错人?
她这马车上“晋王府”特征那样明显,拉出去便是寻常百姓也识得,怎么就偏偏那刺客是个蠢的,会认错呢?
容洛想要反驳,转念一想,或许是贺江不愿意说罢了,只是贺江不说,她也得问清楚,这事和旁的事情并不一样,这一次关系到她的生命安危,她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容洛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贺公子,我觉得你这话说的怕是不对,这马车的品级和上面的标志,不论是哪一样,只要那刺客见了,就不会认错,贺公子……可是有事瞒着我?”
“夫人聪慧过人,在下佩服。”
贺江赶着马车,想到容洛的身份,只能摇摇头,将事情说出来。
原来,贺江说的确实没错,这刺客只是认错了车而已,他真正要刺杀的是近日即将嫁去草原的永乐公主。
贺江苦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永乐公主嫁去草原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了,可这世上偏偏就是有一群人,总喜欢自作聪明,觉得杀了永乐公主,就能破坏这一次的和亲。”
“为何要杀公主破坏和亲呢?”
容洛越发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种思维都极其的……蠢。
破坏联姻的方法有很多种,哪怕是故意挑衅草原来的贵客,都比暗杀公主要容易,且效果更好。
贺江明白容洛话中的含义,一开始,他们也以为这群人不过就是恐吓而已,没想到永乐公主接二连三的遭到袭击,这让皇帝忧心不已,只好派出他们暗地里保护。
这一次能救下容洛,也是阴差阳错之下,那刺客认错人,刚好他在这附近巡逻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贺江果然尽心尽力的将容洛送回晋王府,容洛想要请贺江进来吃口茶,他都推三阻四,连忙离开。
待贺江走了以后,容洛又将车夫死去的事情告诉给门房,慌得门房急急忙忙的去找管家。
这些事情一般很少去找容洛解决,她现在也算是无事一身轻了,不免有些开心的哼着曲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殷,殷无双?你怎么在这里?”
容洛刚一回院子,就看到殷无双坐在外面,旁边有一排排蜡烛燃着,好叫他能够看书。
殷无双撩起眼皮撇了容洛一眼,他冷哼一声,不紧不慢的翻了书页,阴阳怪气道:“王妃竟然还知道回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
仆人们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那边,容洛被殷无双这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看殷无双,再想想自己今日做的事情,嗯,没问题啊,她还替殷无双这个不孝子献孝心了呢!
想到这里,容洛越发的不服气起来:“你今日这是吃了枪药?说话怎么如此呛人?”
“本王没有吃枪药,倒是王妃,路遇知己,好不快活。”
知己?路遇?
容洛停下自己倒水的动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殷无双,把殷无双看的差一点就要恼羞成怒了。
“你这样看着本王作甚?”
“有吗?我在看醋坛子成精,哪里有看你?”
容洛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英明神武的晋王殿下,你该不会是看到人家长得比你帅,吃醋了吧?”
“吃醋?我?!”
殷无双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气的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就他还比我帅?哼,本王当年可是京城里最受追捧的男人!掷果盈车,你懂不懂!”
“扔的怕是烂苹果吧。”
“你!”
殷无双气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急急的喘着气,好半晌,才甩出来一句:“牙尖嘴利!”
容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殷无双这样,不免有些新奇,不过这会儿可不是逗殷无双的时候,她哄小孩一般哄着殷无双:“王爷,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啦,你大人有大量~”
“哼!”
“王爷就不想听听我今日经历的事情吗?”
容洛见这一招不管用,干脆放大招:“难道王爷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同他认识的吗?”
还别说,这一招对于殷无双来说确实好使,他果然转过头来:“你们两个如何认识的?”
容洛忍着笑,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那位贺公子不过是恰好在附近,所以才救了我,车夫因着已经被那刺客杀了,我自己不会驾车,所以只能劳烦他罢了。”
“你是说,刺客误杀了你?”
殷无双皱起眉,肯定道:“他绝对不可能误杀!”
“你也猜到了?”
两人默契的指向天的东边,容洛又道:“要么是那位不稳当,假借刺杀公主的名义想除掉我,要么就是宫中的那位。”
“算你看得清,日后且离那贺公子远一些吧。”
“殷无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吃醋呢?”
“本王可不爱吃醋,本王只是觉得,能够恰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打着主意的人而已。”
殷无双站起身,把书本塞给容洛,故作平淡:“多看看书,拯救拯救你那容易被人蒙骗的脑子吧。”
“殷无双,你说谁笨呢!”
他听着身后容洛的跳脚,忍不住勾起唇,整个人都身心舒畅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索性便站在门口道:“喂,今日父皇罚我闭门思过,你没事的时候也不要出去了,云州一事本来就已经足够让我们引人注目了。”
“这还用你说啊?”
容洛没好气的应一句,还好她是个宅女,平时对出门没有多大兴趣。
殷无双闭门思过不过三日,就又被皇帝找了理由放出来,如此荣宠,叫那些大臣越发的举棋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