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殷无双的消息,父子二人现在互相敌对。

皇帝想的是,殷无隽已经是太子了,可现在他的弟弟失踪,他不着急就算了,还带着算计前来打探,实在是不仁不义不悌不贤之辈。

殷无隽想的就更简单了:虽然他是假仁假义,过来的时候,也是抱着来看笑话的心态,可是你这个当爹的就为了你另一个儿子这么质问你的嫡子?你偏心偏的没边了!

尽管殷无隽在心里疯狂的刷弹幕,可是他现在还是不敢惹怒皇帝的,皇帝现在毕竟还在掌管着他的地位权利。

他只能低着头,嗫嚅着:“父皇莫要生气,不过是昨日有几个宫人在园子里头议论此事,我听了,回去一夜未睡,这才急匆匆的来找您。”

“你昨日听到的?”

皇帝眯着眼,警惕的看着殷无隽,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蠢太监,敢把他的事情,散播给殷无隽!

什么?你说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不应该如此?

皇帝可不管什么父子不父子的,他如今在这高位上坐着,既然不想旁人抢了他的权,自然是该如何心狠手辣,就要如何心狠手辣才是,横竖他也不缺儿子。

殷无隽不知道皇帝心里是这么个想法,他若是早早知道的话,只怕早就吐血而亡了。

皇帝看着殷无隽,收起自己心里展露出来的那一丝杀意,又问道:“你既然知道你三弟是失踪,不是死亡,为何今日一来,就和朕说他已经没了?”

“儿臣,儿臣,儿臣实在是悲痛过度,这才胡言乱语,还请父皇莫要责罚。”

殷无隽结结巴巴的说着,说到委屈之处,他竟然还跪在了地上,膝行爬到皇帝身边,抱着皇帝的大腿就开始哭。

要说殷无隽也不算是完全的一点错都没有,基本上属于大错没有,小毛病不断。

说到底,殷无隽是皇帝的亲儿子,又是他捧着坐上皇位的,多少也能证明皇帝从前对殷无隽的期望。

果不其然,皇帝此时的脸色好了许多,他轻轻抚着殷无隽的头发,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罢了,你先回去吧,且莫要往外传你三弟的事情,如今人还没有找到,如此乱传,只会叫你三弟回来时尴尬。”

“儿子知道了。”

殷无隽低着头,虽然心里愤恨不已,可是面上却依旧是一片乖顺之色。

作为一个家长,皇帝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会互相斗争,他宁愿相信是太子一时糊涂,走了冤枉路。

可是,直到第二日上早朝之时,听到下面的大臣们都在嚷着晋王离世,应当办理丧事的时候,皇帝的心里,还是出离的愤怒了。

他明明专门叮嘱过这个蠢太子莫要往外说,可是现在,朝堂上得有一半的大臣请求为无双夫妇办丧事。

怎么?难不成还能是他殿内的狗奴才特意跑到坊间传闻不成?

皇帝阴沉着脸,正欲反对,却又见殷无隽站出来,一副兄弟情深的做派:

“儿臣知道父皇现今还不愿意接受三弟夫妇离世的消息,儿臣也接受不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父皇同意为三弟夫妇办丧礼,好叫他二人走的安稳。”

皇帝看着殷无隽,把殷无隽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反盯着皇帝。

他今日怂恿这些朝臣们上奏,为的就是试探他父亲容忍他的底线在哪,才好有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皇帝心中虽然生气,可殷无隽那句话说的也对——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殷无双失踪中,他不能把自己这个儿子也给毁了。

想到这里,皇帝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道:“你既然对你兄弟如此好,那这丧礼,就由你来办吧。”

“是!”

哪怕是在朝堂上,殷无隽也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喜意,这可是证明他今日扳回一城啊!看来,父皇他果然老了!

有了皇帝的旨意,殷无隽又是虎视眈眈,等候多时的,这一场葬礼很快就办起来了。

这葬礼办的极其奢华盛大,叫回来的殷无双和容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马车里,容洛挠挠下巴,脸上还是一副困惑的样子:“我刚才没听错吧?他们说谁死了?”

“到底是谁又在弄这些幺蛾子?”

殷无双的脸色也不好看,任是谁莫名其妙的被冠上“离世”的头衔,都会生气,更何况,殷无双自认自己这次出去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不过,说归说,他们两个又不是傻子,如今皇城内,最为敌对他们两个的,除了太子殷无隽以外,还能有谁?

二人商议一番,殷无双也不打算从马车里出去了,他就坐在马车里,直接回晋王府就是。

而殷无双和容洛日思夜想的晋王府,如今挂着一片白色,乍一看,就好像是下了一大片雪一样。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正好挡住了那些前来哭灵的大臣们。

不等大臣们不耐烦,殷无双和容洛就从马车里出来,他们冷淡的看一眼周围,直接忽视这些表情震惊到滑稽的大臣们,径自回府。

晋王府的大殿内,太子正拿着充满辛辣味道的手帕刺激自己落泪:“无双,孤实在是想你啊!你走了以后,父皇连饭都吃不下了,就连孤,也日夜思念你啊!”

“太子殿下若是思念弟弟,不如下来陪弟弟好了。”

殷无双不需要说别的,他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让殷无隽再也哭不出来。

殷无隽本是背对着众人,在此处烧纸,故而没能及时发现殷无双和容洛的到来。

他缓缓的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僵硬不已,他听到自己的嘴巴在说话:“三弟,你,你原来没死?”

“瞧太子这话说的,弟弟不过是陪着王妃去看一种怪病罢了,什么死不死的?倒是太子殿下,您是从哪儿听说弟弟死了的?”

他左右打量着铺满白色的晋王府,脸黑如锅底:“弟弟倒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还真是诚心为弟弟办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