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夫人坐在地上,脸上带着迷茫,她看看左右围着的人,又慢慢看向容洛:“是你救了我?”
“也不能算是救,夫人这几日心事过重,倒也算不得什么大病,随便来一个郎中就能医好。”
还在试图往里面挤的柳太医:内涵谁呢?
范夫人轻咳一声,虽说容洛救了她,可是说到底,时疫可不像她突然晕厥这般好医治,她还是不信殷无双和容洛。
正当范夫人又要开口请殷无双二人离开的时候,殷无双突然站了出来,他笑吟吟的看着范夫人:
“夫人身体不适,倒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本王也会和王妃尽快为令府之人医治,绝不多耽误一点时间。”
因着之前容洛救范夫人的事情,现在范夫人的态度好了一些,可是说的话却依旧是拒绝:“晋王殿下一片仁慈之心,臣妇是明白的,然而这时疫到底是大事,还望晋王和晋王妃保重自己要紧。”
她说着,略停顿了一瞬,一挥手,便有几个丫鬟走上前:“你们去送送晋王和王妃,今日是臣妇招待不周了,来日,臣妇定然对二位赔礼道歉。”
“夫人的意思,是要抗旨不遵了?”
殷无双面上依旧带着笑,他举出圣旨,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口中高呼万岁:“夫人倒也不必觉得本王一定治不好,既然本王和王妃能完好无损的从那时疫的地方出来,就说明我们还是有点能力的。”
他冷冷的看着范夫人,声音轻轻,却透着不容置喙:“夫人可曾听过一句话?死马当作活马医,夫人害怕,大可以不靠近,但是也总要叫他们试一试吧?”
“这,这这这……”
“我们走。”
殷无双收起圣旨,不由分说,拉着容洛就走。
容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来得及对着范夫人喊了一声:“范夫人,您常年心悸,我今日虽然替您压下去了,可是这总是要慢慢治疗的,范夫人若是不嫌弃,待我闲暇时候为夫人细细治疗——啊!”
“你干什么!”
等到了如今病的最轻的扶风榭里,容洛气冲冲的甩开殷无双的手,她揉着手腕,忍不住埋怨道:“你要走,倒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突然把我拽走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现在和范夫人说这些,她是不会信的,她不仅不信,反而还会嘲笑你,觉得你在骗她,倒不如等我们把这些人治好以后,用事实去说服他们。”
殷无双这话确实没毛病,容洛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揉着手腕,偷偷的对着殷无双翻了一个白眼,趁着殷无双转身的时候,又连忙站好。
刚一站好,容洛就闻到院子里传出来的浓重药味。
恰好此时有一侍女急匆匆的走出来,她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低着头,叫容洛看了忍不住皱眉:“你等一下。”
“姑娘叫奴婢做什么?”
侍女倒是没有急着走,反而恭恭敬敬的站在容洛的面前。
容洛沉默了一瞬,忍着心里的怒火,努力平静询问:“你……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在府里走动的?”
“这是自然,姑娘?”
“这里的人,得了时疫?”
“正是。”
“你是伺候他们的人?”
“是呢,不止奴婢,还有廖儿姐姐她们,都是伺候姨娘和小姐的。”
“那你们平日里会在府里走动吗?”
“这是自然。”
那侍女奇怪的看了容洛一眼,仿佛容洛是个疯子一般,不过容洛穿的好,侍女也不敢得罪,只能耐着性子回答:“奴婢平日里要取药,取饭食,当然要在府里走动了。”
这话让容洛的头有些眩晕,她黑着脸,示意侍女回院子里:
“我是晋王妃,特奉陛下之令,前来治病,这院子里既然有了时疫,为何不把院子封起来?你们身上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竟然还在将军府里随意走动,也难怪你们这将军府传染的如此之快!”
“这,这,夫人可没说!”
“你觉得是镇北将军夫人大,还是圣旨大?”
殷无双显然也清楚自己现在这晋王的头衔等同于无,所以,他也并不废话,直接亮出圣旨。
那侍女一看,立刻跪在地上,对着殷无双和容洛不断的磕头。
“好了,你先起来,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
“是。”
整个扶风榭现如今都由容洛管理,她甚至把其他地方感染时疫的人也都关进了扶风榭里。
扶风榭的人现如今都不允许出去,哪怕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出去,一时间,众人怨声载道。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只觉得生病的人关起来也就算了,像她们这些没有生病的人为什么还要关起来。
对此,容洛也没有解释,直接用最强势的手段——你不愿意?可以,打到你服为止。
有了闹事被暴力镇压的例子以后,这群人确实也消停了几天。
不过,她们到底还是不服气,甚至还在策划第二次暴动,只可惜,计划还没商量出来,就都病倒了,就连扶风榭以外的人也都病了许多。
一时间,整个镇北将军府都慌乱起来,人人哀叫不已。
有了这些事情发生,范夫人再也无力和容洛抗衡,只好不情不愿的把整个镇北将军府交给容洛。
容洛倒也不辜负范夫人的信任,先是以铁血手腕叫范府众人老实听话,接着便带着小桃和殷无双开始制药。
镇北将军府里日日飘着药味儿,宴会也不参加了,惹得外界议论纷纷。
在听说殷无双和容洛去了范府治病以后,对于容洛的嘲讽简直是更上一层楼。
而这,都不在容洛的关注之内,容洛只在意自己的病人。
一连几日的劳累,范府的众人总算是有些起色,众人欣喜若狂,可范夫人却依旧不信任容洛,只觉得容洛未必能彻底救下大家。
不过,因着大家现在都信心满满,范夫人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泼容洛的冷水,便只好忍着。
却不想,她的想法竟是被容洛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