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双的沉默不语和小桃形成鲜明对比,容洛心中感慨此人果然上道,不该问的不问。

可是针打到云虎身上去,容洛仿佛按到了他话唠的开关一般,听着他滔滔不绝的提问,一时间脑壳疼。

“王妃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不是打了这个?就不会再发烧,长那些可怕的红疹了?”

“王妃果然是九天的神女,什么稀奇物件都有……”

……

容洛听着耳边声如洪钟,感觉自己的耳朵深受其害,怎么以前没发觉云虎话这般?

倒是殷无双看出了她的难处。

“云虎,闭嘴。”

王爷一声令下,云虎自然是乖乖闭嘴,只是那一双眼睛确实忍不住好奇,看着容洛推着针管向下的大拇指,那求知欲都要溢出眼眸。

容洛指着顶着这灼热的眼神,抓紧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等到一行六个个人全部注射了疫苗,容洛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车队又重新行驶起来,只不过这只是短暂的松弛,随即容洛又正色看向殷无双,还没开口。

“这药是不是不够?”

晋王殿下果然是足智多谋,但是凭着神色便能猜出容洛的忧思。

事到如今,容洛也许得和盘托出,“这场瘟疫,唤作天花,我先前那位医仙师傅,曾经与我描述过此种瘟疫的可怖之处,一旦蔓延开来,便是横尸百里,无一幸免。”

殷无双了然得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容洛医仙师傅只是个托词,不过看她对此病症如此严肃认真,想来,哪怕是在容洛原先所处的那个时代,这样的病症也是十分棘手。

殷无双猜的没错,天花传染性极强,病轻重,病死率极高,曾经灭亡过一个时代,这等烈性的传染病,不可小觑。

如今疫苗全部用完,此种病症已然是没有特效药。

“如你所见,瘟疫已经蔓延开来,我要先保全我们这一行人的性命,才能徐徐而图之……”容洛发音未落,却被殷无双打断。

“除了这药,你还有旁的方法吗?”这是殷无双最担心的一点。

“有。”

只是这方法听上去匪夷所思了些,不过有殷无双王爷的身份,哪怕再匪夷所思,也是会有人去做。

此刻青柳县外,有已经有不少人身上发了痘,已然有高烧的病症,可这病一传十十传百,哪怕是一县之主,也想不到最优的方法,只得把得了病的人驱逐出城,

可即便是这样,王县令依旧每日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赶出去的人只多不少,城中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城外满是哀嚎之声,每天都是死去的人,每日都冒有烧尸体的黑烟,这让城内的人心中更是不安,可想要出城逃命,却被紧闭的城门拦着,此处的人们人心惶惶,可县令何尝不心焦?

这样的时日维持不了太久,王县令送往京城之中的折子迟迟没有回信,再这样拖下去,恐怕这一座城镇,最终会变为一片荒芜。

而这个时候晋王与晋王妃的出现,对他来说并不是久旱盼甘霖,却是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位祖宗来做什么呀?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若是晋王的车队入城,必定要经过城门,可城门外那些感染瘟疫之人,若是伤了晋王殿下的贵体,他这一城的县令,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那可是当朝晋王!一代战神!边疆数十年未有动乱全是仰仗的这一位,若是折在这小小城镇之中,就全完了!

可是当王县令连滚带爬的赶至城门外。

此刻他自身的安危已经算不上什么,等到他看到在伤病人群之中,那穿着锦衣的一男一女,与周遭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心情如丧考妣,心中哀悼着,“吾命休矣。”还是来晚了一步。

此时阻止已然来不及,王县令也只是站在原地颓丧的片刻,然后却是转身仰着头,定定的瞧着那猛烈的日头,在阳光的刺激之下,好歹是流出了两滴热泪,在泪水滑下之时,他也酝酿好了悲伤情绪,几乎是爬到晋王面前,“王爷,你可算来了……”

倒是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煽情,“现在认错了,这两位才是王爷王妃。”

战易看着涕泗横流抱着他的脚的县令大人,却是好心的为他指了指人群之中殷无双,“那位便是晋王殿下。”

王县令表情一僵,没想到初次见面便闹了这样大的乌龙,可说到底是游走在官场之上的老油条,心理素质自然是一等一的,当即便调整情绪,可还没抓到正牌晋王的靴子,却得到了第一条命令。

……

“你说的晋王妃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王县令原本想借着气氛诉诉苦,可没想到那女子戴着面罩,这是不由分说的给他指派差事。

“小的听到的话也觉得惊异,如今这都什么时节了?王妃竟然让我们去找牛……”一旁的小厮应和着。

两人一前一后又重新入了城,为着王妃的突发奇想而忙碌奔波。

王县令自然不敢违背晋王晋王妃的命令,两位贵人在病人堆里扎着,于他而言,接下来的时日也就是将头绑在裤腰带之上,这两位若是不发病,倒也还好,若发了病他便是必死无疑。

倒霉的事接踵而至王县令此时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对于未来的死法都有了猜测,也许在朝廷来人之前,他自己的前去游湖,也许是比较体面的死法。

王县令管理的青柳镇,如今这样大规模的瘟疫蔓延,他头顶的乌纱帽上且能不能保住且不说,为今之计,能保住性命便是上天怜悯,至于这些贵人另类的癖好,能满足便满足了。

“不过小的瞧那王妃,方才诊脉的架势倒像是有些医术的,说不定真的能解困……”这小厮也不太会安慰人,但说出的话却是聊胜于无。

王县令此时心中焦灼,也并不期待着事情能有所转机,只是摆摆手,“一介妇人罢了,倘若真能翻出些风浪来,早就已经名扬天下。”

也不怪王县令孤陋寡闻,边境偏远,容洛往日的美名还尚未传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