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此时便是来雪中送炭的,其实对于粮草一事,他早已心有成算,甚至和殷无双已经敲定。
此刻纪王向太子装出的善意,为太子提出的帮助,也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快些将粮草运到地方,如今战局瞬息万变,是真的经不起耽搁。
纪王借口先前因为收集古玩认识一个富商,有门路可以将这一批粮草安全的伪装送至边境。
“……说来也是歪打正着,皇叔我帮你想办法打通关节,你这些时日也受累了。”纪王自然是装出一副好人模样,不过看到太子眼里的倦意,心中却不由的冷哼。
只能说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自己先前作孽,最后还是要自己收场。
远在边境的殷无双并不知道京城里发生的诸多事情,此刻望着边境远处冒着的狼烟,心情复杂。
鄂尔古部落的投降,不过是一个假象,他没有想到的是,云州失守只是一个先兆,而后更是大规模的反扑,各部落的联盟虽然打破,可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分散开的势力也足够让殷无双应接不暇,他分身乏术,看这四起的狼烟,却有一种无能为力之感。
先前由尹大人在其中周转,虽然军营内的开销捉襟见肘,可如今已经到穷途末路之时,大军靠近禹阳,城内尚且可以供养,但是若是大军迁移去了别处,没有粮草,那才是举步维艰。
可是即便是这样,殷无双也只是隐忍不发,他如今配合着纪王旁敲侧击,皇上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粮草一定会送过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而这一次的开战,竟然是在禹阳城外。
因为殷无双中毒一事,容洛便一直留在军营之中,这一日晨起,掀开帷帘,入目可及的,便是门帐之外蔓延的紫色粉雾。
容洛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便从便从荷包中拆出了一颗药丸,脚步匆匆回到营帐中拿起防毒面具便罩在面孔之上。
方才只是吸入了一点,容洛闻着那一阵诡异的花香,心下明了。
这样大规模的毒雾投放,一定是敌营反扑,用的还是偷袭这样见不得人的招数,容洛惊讶的是百忧草本身的稀缺性,能造成这样大规模的粉雾,只能说草原之上物产丰富,这样的杀人利器也不在少数。
容洛在一片朦胧之中的识物困难,看着外面空无一人,她却是心安。
容洛早就会要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场变故,早早的便安排殷无双进行演练。
假若敌方应用毒雾,若是在战场之上,便要佩戴好面具服下解药,继续杀敌。
可若是在军营之中,全员待命,在帐篷之中备好刀剑,等到外面粉雾散去之后,再出去。
这是在保留己方战力的情况下,容洛所能想到最优方案。
而眼下四周的空无一人,便是容洛演练的结果。
就这样静静的过去了一个时辰,容洛听着外面的风景依旧寂静,再次试探的探出头,看着粉雾已经落在地上,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能听到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撞。
容洛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去捣乱,只得在帐篷内小心观察着,听着外面刀剑神碰撞的声音渐熄,天光破开晨雾,容洛的视线明朗,也是这个时候,看到薄雾中若隐若现的人群,莫名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攥紧手中的匕首。
她看到军营之中有四散的紫色烟雾之时,就猜到会有敌袭。
昨日夜里,他们便开始动起手脚来,方才的争斗声,想来便是埋伏的人终究是遭不住了,这才奋起攻击军营,却没有想到他们的毒雾并没有放倒任何人。
直到看到薄雾中的人群每人面上都带着防毒面具之时,容洛一直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是在这时才真真切切的放了下来。
不远处拿着红缨枪的高大身影,卸下脸上的面具,与容洛相视而笑。
容洛看着殷无双,心中其实庆幸他的平安归来。
也多亏了容洛的解毒丸和防毒面具,使得战役之中的将士们如有神助,勇猛无敌,打的埋伏之人四处流窜,也是敌方留下的军旗,昭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鄂尔古部落的旗帜。”回到营帐以后,战易便双手奉上旗帜,上面的图样,是一头灰狼,草原的各个部落都信仰着各自的神,这一头灰狼便是鄂尔古心中所信仰的天狼神。
一众将领围着那一面旗帜,就是久久不言。
先前战役大获全胜,实在他们忘记了理应乘胜追击,反倒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如今鄂尔古又暗自里拧成了一股绳,莫不是听闻了了什么消息。
如今提供火气的势力尚未查清,这些草原部落不知又何时研制出了这样的毒雾,倘若没有容洛,恐怕这一次将伤亡惨重。
“粮草短缺的消息可有走漏。”殷无双锐利的目光环视着四周。
粮草短缺一事,为了不扰乱军心,殷无双将此事一直藏着,好在有别的郡县的接济,暂且不会让日子太难过,明明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众位将领纷纷自证清白,等到这个时候,以往咋咋呼呼的参军大人,此时却缄默不言,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而众人的目光则是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参军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说着便跳了起来,也许是这样的反应过激,更是让众人心生怀疑。
而这个时候,殷无双拿出一卷拇指大的信笺,将其摊开摆在众人面前,“这是昨日,有人在军营上空猎得的信鸽,所传递的信息。”
参军看到那信件却觉得无比熟悉,因为右下角那一块私印,便是他的手笔。
他这些时日一直谨遵太子的授意,直接时日来一直密切关注的战局,也许是军营之中的蛛丝马迹,让他察觉到殷无双也许无法掌控如今的情形,毕竟粮草短缺。
“参军大人,每日可忙得很啊,又要督促本王练兵,这背地里还要向太子传递的消息……”殷无双手指摩挲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