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被这一声吼叫,吓得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贴到了滚烫的锅边。

“嘶-”容洛吃痛,飞快的速回手,最常见小拇指的一侧被烫红,伴随着阵阵刺痛。

可没想到刚才叫喊之人却是不依不饶,几乎是指着容洛鼻子骂她多管闲事,仍然步步紧逼,看来是没有认出容洛王妃的身份,瞧着她穿着一身侍女衣裳,别肆无忌惮的继续。

“这个时候来装什么好人,要知道先前大雪时,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也未曾同意我们入城,如今天寒地冻,都不知道多少人冻死,难道你以为现在施舍些粥米,我们便要感恩戴德,摇尾乞怜吗?”那人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容洛因为他这一番言论愣在原地,她没有想过自己的善意竟然被旁人这般解读……

还当真像云虎所说,这里不乏有泼皮无赖,只是面前这位胆子格外的大,容洛瞧着他面容狰狞,第一时间有些疑惑,又是她没记错,她和面前这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吗?

也许是一个人站出来辱骂,在一旁等粥的百姓们也有了埋怨。

“这官府也不知是如何做事的,不让我们进城去,在门口搭棚子有什么用?”

“也不给些饭食,说不定便是皇上派来的救济钱背着禹阳新上任的官从中剥削,到我们手上也不过是些残羹剩菜。”

……

容洛震惊于周遭人的议论,她先前的善举,像是毫无意义一般,这些人自顾自的猜测着。

云虎眼疾手快派人将方才叫嚣之人拿下,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出来闹事,只是没想到在王妃面前出这样的乱子。

这些时日日,明明王妃出手建大棚是出自于善心,王爷也相当配合,盼军营之中闲置的人手前来协助,脸桥大棚已经初具规模,

可这些人虽然不领情不说,反倒个个怀疑是另有阴谋,今日这般场面也不是第一次了,瞧着这些流民一个个带着防备的目光,云虎都有些替王妃不值。

“大家快来看看!这官府还抓人,说不定要把我们兄弟抓到了大狱之中严刑拷打一番才是!不然怎么能全了晋王杀伐果断的英名,如今这屠刀都伸向百姓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在胡说什么?”云虎听不得这些话,摆着手,让一旁的人让他的嘴捂住。

容洛见状连忙阻止他,这样一做反倒显得他们心虚,“别……”

“王妃,你不知道这都是第几次了?这些人言语无状,给王爷王妃不知泼了多少脏水?手下实在是看不下去……要不是周遭有这么多人……”云虎说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这次开始王爷便千叮咛万嘱,流民的安置举重若轻,对这些人一定要宽容,不可生事。

可这让他如何忍得下去。

容洛看出了云虎的不快,既然这人愿意喊,便让他喊,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旁人的嘴?

但容洛好奇的是他这样做的目的。

容洛看着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大军依然驻扎在禹阳城外,四方赶来此处的流民说到底无非是想着有军队庇护,能够暂且寻到一处可以安稳过冬的地方,没有路引不能进城,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这些人心里应当是有数的,为何今日会将此事摆在台面之上,还人如此胆大的指控官府另有图谋,这难道不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

而且这不像是平民百姓会关心的事情。

虽然这些流民不得进城,但是关于伤亡的情况,容洛一直以来都有在关注,在此期间,只有一位孩子发高烧求医无门。

便是那一日在都督府前跪下的夫妇二人,这样人也是艰难,为了孩子,却是从侧门翻墙进来,于官兵一路追赶至都督府前。

可除了这一例病例,并没有冻死饿死的人,此人信口开河,倒像是全然不知道情况一般。

这些流民流落在外,衣食住行皆不得安定,如今有人愿意提供他们住所,愿意提供他们食物,便是再忘恩负义的人,也不可能在此时反咬一口。

这样做终究是对他们没有益处,若是官府的人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容洛这才察觉出古怪了,面前这两个人虽然跪下,可嘴上仍是骂骂咧咧,眼神却是到处乱瞟,这班模样倒是像在看……是不是有旁人在应和与他……

也许是有了怀疑,容洛再看着他的衣着,周边的人皆是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还打着补丁,可这人却是另类,这一身衣裳不沾尘埃,面上却是不伦不类的涂着姜黄,这才显出了一丝憔悴之意,就这样还未涂抹到位,耳侧的一块肌肤与蜡黄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容洛看着他肌肤纹理的走向有些古怪,整个人说话时,脸上的肌肉却是僵硬不动,只有嘴一张一合……

这不符合容洛的常识,人的脸不可能是这样的,那么也只有一个可能,容洛再走近一些,忽然瞧见他脖颈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分割线……

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人的脸有问题。

容洛前世见过特效化妆师那一双手画腐朽为奇迹,皮肉的上的修饰倒也不值一提,容洛惊讶的是他,可以改变人的骨相,一个方脸可以被他捏成锥子脸,简直是脱胎换骨。

如今察觉这人脸可能是假的以后,这人在疯狂的叫嚣,倒像是撺掇周边的人同他一起反抗。

此人身份不明,行动鬼祟,说不定是敌人派来扰乱军心妃,为今之计,便是戳穿这人的假面,容洛想着,当即便上手,可她抬手的动作,却被那人敏锐察觉,身子猛的后仰,连带着那眼神都带着一丝杀意。

容洛看着他要咬后槽牙的动作,担心他身上带毒,若是人在这儿死了,想要抓到幕后之人,就有些难了,“我就是看你头发有点乱,想帮你理理……”

容洛有些笨拙的找个借口,只不过这借口有些敷衍,听得云虎都有些目瞪口呆,“王妃……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