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商人位于最末等,这些商贾虽然腰缠万贯,但是事实上是他们的社会地位较低,被人所轻视,而人们越缺少什么,往往又会在意什么。

商贾也极在乎名声,容洛边想着投其所好。

打定主意,容洛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容洛这一次并不打算借助殷无双的力量,只是拜托战易前去布告栏之上张贴一份告全民书。

容洛写这些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号召那些商人积极的捐款捐物,帮助那些遗落在外的流民能够暂且有安居之所。

此行乃是善举,只要力所能及的,都可以施以援手。

战易自然是照做,只不过离开前担心王妃会因为无法得偿所愿而失落,便小心提醒道,“王妃,那些城外之人,说到底也是异乡人,住在这里的人,想来也不会有多少怜悯之心……”

容洛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

禹阳城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有不少人因为战乱而内迁,如今禹阳归属于王朝,这使得不少人有机会重返故土。

所以说,禹阳城之中的百姓,对漂泊之苦,心中再清楚不过。

淋过雨的人,自然会想为旁人撑伞,容洛相信只要她发出号召,总会一呼百应。

张贴后的第一日,容洛忐忑不安地在府前支起桌子,可是仍未有人来。

容洛心态乐观,只是从日出等到日落,小桃看到容洛神情失落,忍不住劝慰道,“小姐不必担心,可能有些人还尚未看到消息,再过几日说不定那些人便蜂拥而至了。”

容洛只是苦笑,或许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从旁人腰包里面拿取钱财,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商人重利,也许说动他们,还需要旁的物件作为筹码。

就当容洛准备起身回府之时,却忽然听到一阵弱弱的声音。

“我想捐一些东西,可以吗?”

容洛惊喜回头,却看着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小孩,瞧着十分面熟,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不是之前在火场里救那对母子吗?

“当然可以了!多谢你们!”容洛又重新坐下,看着小桃帮着那妇人解开包袱,一件一件的理着里面的物件,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一些旧衣服,旧被褥,这些容洛都一一认真记录誊写下来。

即使不是一些贵重的东西,但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也给容洛带来了一点希望。

容洛一低头,见着小孩手上缠着绷带,来都来了,她正好帮忙瞧瞧这伤口恢复的如何,“过来让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让孩子犹豫间的看了一眼母亲,得到了同意这才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容洛小心翼翼的揭开绷带,还担心里面伤口尚未恢复,她这样贸然解开,说不定会牵连到伤口,事实上是她想多了。

孩子的恢复力超乎她的想象,原本溃烂的皮肉如今正在缓缓愈合,以往伤口最可怖的地方,此刻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恢复的不错,可还是要注意一下最近不要沾水,小桃,你去后院,把玉龙膏拿过来。”容洛侧过头吩咐,刚一松开手,这孩子便扑通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这是做什么?”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容洛还没反应过来。

“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阿福来生必将做牛做马……做牛做马……”阿福说到后面支支吾吾的,仰起头来十分茫然的瞧着妇人。

“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便是,跪我做什么?”容洛连忙将这孩子拉起来,打断这些话,想必这些说辞都是身旁的母亲教的,背着背着还忘词了。

身旁的妇人连忙补充道,“是孩子想要谢谢王妃那日的救命之恩,倘若不是王妃,恐怕孩子这手变废了……”

“没有那么夸张,举手之劳吧,没什么的。”容洛实在是受不得旁人对她行跪拜之礼。

实在是受之有愧。

小阿福像是想起了娘亲交代的话语,又连着说道,“阿福下辈子定当衔草结环,报答王妃才是。”

“小小年纪,说话文绉绉的。”容洛忍俊不禁,弯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不用谢,还有你不是之前还叫我仙女姐姐吗?”

“阿娘说这样不恭敬。”阿福自从那日从火场回去,娘亲便抓着他耳提面命,说今日救他的人,是当朝的晋王妃,那可是顶顶尊贵的人,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没事,我喜欢你叫我仙女姐姐。”容洛搂了搂阿福,这孩子甚是乖巧,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容洛又揉了揉他脑袋,“你很乖,你是我见过受伤以后,第一个会听大夫的话乖乖涂药的宝宝,回家以后也要听娘的话,每天坚持涂药,好不好?”容洛说着便从小陶手中接过玉龙膏,这是她之前研制出药膏,坚持涂在伤口处,可以消除疤痕,“一日一次,还是切记不要沾水。”

手背上这样大的一块伤口,留疤终究是不好看。

那妇人感恩戴德的结果,她这一日子是无意间经过布告栏,想着能替王妃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才前来,却没有想到还能从王妃这里得到这样好的药,有些窘迫的想要摸索出银钱。

容洛见她这般动作,连忙阻止,“没事没事,你们今日能来,别是给我最好的回馈了。”

容洛原本都做好今日一无所获的准备了。

阿福平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叫宝宝,一瞬间脸羞得通红,低着头像是沉思了片刻,从怀中摸索着,黑乎乎的手心里出现一块用油纸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容洛瞧着他手心伸向自己,“这是送给我的吗?”

容洛双手接过,打开油纸只能瞧见里面包着一个绿油油的圆团,闻着其中散发着清香,容洛一愣。

这不是青团吗?

这还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甜点,只不过后来觉得太过甜腻,倒也不在常吃,孩子的献宝,倒是勾起了容洛久远的回忆。

一旁的妇人确实紧张得看着容洛一言不发,还以为是自家孩子冒犯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