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就是那个生出我们后,即背起家庭重担并扛完一生的人。
父亲,就是那个在你儿时的心目中高大、勇敢,而在成年的你眼中满是缺点、佝偻萎靡的人。
父亲,就是那个用尽一生时间的努力,想使你和这个家过得更好的人。
父亲,就是那个中年时像牛像马,老年时像狗,晚年时像猴子一样被耍来耍去的人。
天下的父亲不尽相同,但是,父亲大体是一样的,父亲的爱更是没有差别的。
你的金钱、成功尽可以完全与他无关,但他仍是天底下最希望看到你快乐、健康、成功的人!
笔者想起了作家赛珍珠所写过一篇文章,在那篇文章里,她所表达的见解是十分独特的:
4点钟时,他突然完全醒了。这是他父亲从前每天叫他起来去帮忙挤牛奶的时候。奇怪,年轻时候的习惯怎么会至今还缠着他!他父亲已经去世30年了,可是他仍在早上4点钟醒来。他曾训练自己翻个身再睡,可是这天早上,因为是圣诞节日,他没有试行再睡。不过,如今圣诞的美妙何在?他自己的孩子都已长大离家,只剩下他单独和妻子相依了。昨天她曾说:“罗勃,我们明天再装饰圣诞树吧,我累了。”他同意了,因此那棵树还在后门外。
为什么他今夜觉得特别清醒?事实上,那时还是黑夜,天际没有一丝云彩,星辉灿烂地照在大地上。当然没有月亮,可是星星特别明亮!现在他想起来了,在圣诞节日黎明之前,星星似乎总是又大又亮。有一颗星这时绝对比其他任何星星更大更亮。他甚至能想像它在移动,就像很久以前有一个夜里他觉得它似乎在动那样。
那时他只有十五岁,仍然住在父亲的农场上。他爱他的父亲。他本来并不知道,直到圣诞前几天的一天他无意中听见了父亲对母亲说的话。
“玛丽,你知道吗?我真不愿意每天早上去叫罗勃。长得那么快,需要睡眠。你应该看看我进去叫醒他时他睡得多香!我恨不得我能一个人做得了。”
“可是,你不能都做啊,亚当,”他母亲的声音很干脆,“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是该他做事的时候了。”
“没错,”父亲说得很慢,“可是我真不愿意去叫醒他。”
听到这些话之后,他心里这才明白:父亲爱他!以后早上不要再赖在**不肯起来,不要让人家再催叫了。从此以后他便不再赖在**,睡意犹浓地在漆黑的房间里踉踉跄跄地穿上衣服,两眼虽仍紧闭着,可是他仍爬起来了。
然后,在他十五岁那年圣诞前夕,他在**躺了几分钟,想着第一天。他真恨不得能有份更好的礼物送给父亲,和往年一样,他已到廉价商店去买了一条领带,准备送给父亲。本来这礼物似乎是够好的了,但现在躺着想想,他觉得要是他能早些听到父亲的谈话,让他还来得及攒钱买一样更好的礼物,那该多好。
他侧躺着,用手肘撑着头,望向阁楼窗外。星星很亮,比他所记得以前见过的更加灿烂,其中一颗星星尤其明亮,使他不禁心想那会不会真是伯利恒之星。
“爸爸,”他还小的时候有一次这样问道,“厩是什么?”
“厩就是牲口棚,”他父亲答道,“就像我们家的那个一样。”
哦,原来耶稣是诞生在牲口棚里的,牧人和博士都带着圣诞礼物到牲口棚去! 。
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为什么不在外边牲口棚里也给他父亲一件特别的礼物?他可以早点起来,比4点钟还要早就起来,偷偷进入牲口棚,把挤牛奶的工作做好。他将一个人做,一个人挤奶并且收拾干净,然后当他父亲走进来开始挤牛奶时,就会看到一切已经做好,而且会知道是谁干的。
他望着星星,对自己无声地笑了起来。就这么做吧,所以,他不能睡得太熟。
他必定已醒了20次,每次醒来都擦根火柴看他的老表——午夜,然后一点半,然后两点。
还差一刻3点时他爬了起来,静静地穿上衣服。他轻轻走下楼,小心地躲过那些会吱吱响的木板,然后打开门走出去。那颗大星星低悬在牲口棚上,一围金红。乳牛睡眼惺忪,惊诧地瞧着他。这对它们也太早了。
他取了一些干草来喂乳牛,然后拿来了挤奶桶和那些大牛奶罐。
他心里想着他的父亲,脸上满是微笑。他不断地挤奶,两条强力的奶流射入桶里,冒着白沫,发出奶香。今天,这工作似乎比他以前所感到的容易得多。这一次挤奶不是苦工,而是别的,是给爱他的父亲的礼物。他挤完,两只大罐子都装得满满的。他把它们盖好,小心地关上奶房的门,谨慎地把门拴好。他把凳子放回门旁,把洗净的奶桶挂好,然后走出牲口棚,插上门闩。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在黑暗中把衣服脱掉并跳上床,因为他听到父亲起来了。他用被蒙着的头,掩住他快速的喘息声,不久,门开了。
“罗勃!”他父亲大声地叫道,“儿子,虽然今天是圣诞,可是我们也得起身。”
“知——道了。”他带着几分睡意模糊地说。
“我先出去了,”他父亲说,“我先开始干。”
门关上了,他静静地躺着,心里在偷笑。再过几分钟他父亲就会知道发生的事情了。
每一分钟都好像变得极长——10分钟、15分钟,他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他又听见他父亲的脚步声。门开了,他仍然静静地躺着。
“罗勃!”
“是,爸爸——”
“你这孩子——”他父亲在笑——一种带哭的听起来怪怪的笑。“你以为你能骗倒我,是不是?”他父亲站在他床边,用手温柔地摸索他,把被掀开了。
“圣诞快乐,爹!”
他摸索到他的父亲,把他搂得紧紧的。他感觉到父亲的膀子也搂住了他。天还是黑的,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脸。
“我的儿子,谢谢你。从没有人干过更好的事——”
“爹,我想要你知道——”这些字自动从他嘴里进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心充满了爱。
“好啦好啦,我想我可以回去上床睡觉了,”他父亲过了一会说,“不行——那些小的都醒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孩子初见到圣诞树的样子。我总是在牲口棚里。来!”
他再次起来,穿好衣服,他们一起下楼到圣诞树前,不久太阳便已悄悄地升到了先前那颗星的地方。啊,多么美好的一个圣诞日,当他父亲把他——罗勃——自己起身干活的事告诉他母亲并且叫那些年小的孩子们听时,他的心几乎又一次充满了羞涩和得意。
“哦,这是我一生所得的最好的圣诞礼物,我毕生每年圣诞日早上都会想起这件事。”
窗外,那颗最大的星星慢慢落下去。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和浴袍,轻轻上楼梯到阁楼去,找出了那盒圣诞树装饰物。他把它拿到楼下起居室,然后去把树拿进来。那是一棵小树——自从孩子们走了之后,他们不曾有过一棵大树——可是他照样把它放在盆座里,然后,开始仔细地把它装饰。很快便弄好了,时间过得和那天早上在牲口棚里同样快。
他走进书房,取出装着送给妻子的圣诞礼物的小盒。那礼物是镶有一颗钻石的星,不大,可是款式雅致。他把礼物系在树上,然后退后站定。它很漂亮,十分漂亮,她一定会很惊讶的。
可是,他还是有一点儿不满意。他要告诉她——告诉她他多么爱她。虽然他以一种特别的方式爱她,远比他们年轻时的他爱她,可是他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告诉过她了。爱的能力是人生真正的喜悦!他肯定相信有些人真的不能爱任何人。可是在他的心头,爱是活生生的,至今仍是如此。
他忽然想到,那份爱之所以是活生生的,是因为许久以前当他知道他父亲爱他的时候,爱便在他心里诞生了。就是这个:只有爱才能唤醒另一份爱。
这个早上,这个幸福的圣诞早上,他将把它送给他的爱妻。他可以把它写在信上,让她看并永久保存。他走到书桌,开始给他妻子写信:“我最爱的人……”
爱能使人得到真正的喜悦!肯定有些人真的不能爱任何人,可是在有的人心头,爱是活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