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听完萧战的吩咐，整个人都傻了。
让他去龟兹国，跟那位脾气暴躁的国主谈生意？
还要说服对方把黑石谷的矿山租借权交出来？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都……都督……”
巴图尔的声音抖得厉害，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小人只是个跑商的，这种大事……小人怕是办不了啊……”
萧战抬起眼皮，随意瞥了他一眼。
“办不了？”
短短三个字，让巴图尔后背的冷汗瞬间炸开。
“能……能办！小人一定能办！”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萧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扔到桌上。
“啪嗒”一声闷响，皮袋滚了两圈，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黄橙橙的金粒。
“这是定金。”
萧战的声音很平静。
“事成之后，再给你十倍。”
巴图尔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十倍？
那得是多少钱？
他这辈子跑商，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都督放心！小人……小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事办成！”
巴图尔一把抓起皮袋，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等他走后，赵虎凑了过来。
“都督，那个赵明……咱们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萧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放他走？”
他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
“我只是让他以为，我放他走了。”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开嘴笑了。
“都督高明！”
萧战没再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那些打着转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朝廷派赵明过来，无非就是想绕开他，直接跟西域各国做生意。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西域这片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没有神机营的保护，那些朝廷的商队，连玉门关都出不去。
……
三天后。
龟兹国王宫。
巴图尔站在大殿外，手心里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龟兹国主正坐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夜明珠。
看到巴图尔进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又是你？”
龟兹国主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怎么，你那个萧都督，又让你来给本王送钱了？”
巴图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
“国主！小人此次前来，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您！”
“好事？”
龟兹国主冷笑一声。
“本王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好事来。”
巴图尔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国主，萧都督说了，只要您愿意把黑石谷的矿山租借权交给神机营，他……他愿意每年给您十万两黄金的租金！”
“十万两？”
龟兹国主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你说多少？”
“十……十万两……”
巴图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龟兹国主的脸色阴晴不定。
十万两黄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问题是，黑石谷那地方，原本就是他龟兹国的土地。
现在被萧战的军队占了，他这个国主，连靠近都不敢。
现在萧战倒好，反过来要他把租借权交出来，还给他租金？
这算什么？
赏赐？施舍？
“告诉萧战。”
龟兹国主一字一顿。
“本王不缺钱。”
“黑石谷是本王的土地，本王凭什么要租给他？”
巴图尔一听，脑袋磕得更响了。
“国主息怒！国主息怒！”
“都督还说了，如果您不答应，那……那黑石谷周围的关口，就会继续封锁。”
“到时候，您的商队，连西域腹地都进不去……”
龟兹国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萧战，简直是欺人太甚！
但他又能怎么办？
现在整个西域的商路，都被神机营牢牢掌控。
没有萧战点头，他的商队连一车货都运不出去。
而那个赵明，虽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朝廷那边能给他什么帮助？
什么都没有！
龟兹国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好。”
“告诉萧战，本王答应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租金，本王要二十万两！少一两都不行！”
巴图尔心里一喜，连连磕头。
“多谢国主！多谢国主！”
“小人这就回去禀报都督！”
等巴图尔屁颠屁颠地跑了，龟兹国主瘫坐回王座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大殿顶上那些精美的壁画，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国主，当得真他娘的憋屈。
……
黑石谷。
萧战听完巴图尔的回报，笑了。
“二十万两？”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给他。”
巴图尔瞪大了眼睛。
“都……都督？您真给？”
萧战放下茶杯。
“当然给。”
“不过……”
他话锋一转。
“租金可以给，但得分期付。”
“第一年，先给五万两。”
“剩下的，每年给五万。”
巴图尔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还是十万两吗？
只不过换了个说法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都督的用意。
分期付款，就意味着龟兹国主得老老实实听话。
要是敢闹幺蛾子，租金就断了。
高！实在是高！
“都督英明！”
巴图尔佩服得五体投地。
萧战摆摆手。
“去吧，把话带到。”
“另外，告诉龟兹国主，租借期限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如果他还活着，咱们再谈。”
巴图尔领命而去。
赵虎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
“都督，赵明那边有动静了。”
“哦？”
萧战来了兴致。
“他去哪了？”
“回龟兹国了。”
赵虎嘿嘿一笑。
“而且，他还在龟兹国待了整整三天，每天都跟龟兹国主见面。”
萧战眯起眼睛。
有意思。
这个赵明，看来是不死心啊。
“继续盯着。”
萧战站起身，走到营帐外。
夕阳西下，整个黑石谷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远处，矿工们还在卖力地挖矿，一车车秘银矿石被运出来，堆成了小山。
赵虎跟了出来。
“都督，您说那个赵明，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萧战笑了。
“搞小动作？”
“就怕他不搞。”
赵虎一愣。
“都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战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虎啊赵虎，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脑子还是不开窍？”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