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愈发冰冷。

“派两队最顶尖的‘幽灵’，给我死死地盯住这个李四。”

“他见的第一个人，说的第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要知道。”

“遵命！”

……

夜色下。

李四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复杂的营区里穿行。

当那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时，他差点当场吓死。

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可没想到，警报很快就解除了，广播里传来“演习结束”的通知。

虚惊一场。

李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尽快把图纸交到秦将军手上，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避开所有巡逻的队伍，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秦苍住所附近的一处假山后面。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第二个接头地点。

他学着杜鹃鸟，发出了三长两短的叫声。

很快。

秦苍那张苍白的脸，从假山后面探了出来。

“东西呢？”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极度沙哑。

“在……在这里！”

李四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卷好的图纸，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秦苍一把抢过，甚至来不及打开看一眼，就死死地攥在手里！

太好了！

得手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了这份图纸，他就能向皇帝交差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

“秦将军，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在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秦苍和李四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同时僵硬成了石头！

两人脸上的狂喜与庆幸，瞬间凝固、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月光下。

萧战，一身玄黑戎装，正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的身后，是两排手持“突火枪”的幽灵军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对准了他们。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风，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秦苍手里的那卷图纸，瞬间变得比烙铁还要烫手！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四更是“扑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里，一股骚臭的**迅速蔓延开来。

他完了。

他全家都完了！

“都……都督……”

秦苍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萧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核心禁区，处理那场该死的“演习”吗？！

“我倒是想问问秦将军。”

萧战一步一步，缓缓走近，脚下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踩在秦苍的心脏上。

“这么晚了，鬼鬼祟祟，是在和这位……杂役，交流军务吗？”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在秦苍看来，比恶鬼的咆哮还要恐怖！

“不！不是！”

秦苍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找到了一个借口！

他猛地一指地上的李四，声色俱厉地喝道：“都督！此人行踪诡异，形迹可疑！本将军怀疑他是奸细，正要将他拿下，审问清楚！”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摆出监军的威严。

“本将军正要将他扭送都督面前，没想到，惊动了都督大驾！”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将那卷图纸往袖子里塞。

只要毁掉证据，死无对证，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是吗？”

萧战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那秦将军手里攥着的，又是什么？”

萧战的视线，落在了他那只紧紧攥着图纸的手上。

秦苍的心脏，猛地一停！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在对方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这是此人偷盗的军中物品！本将刚刚缴获！”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哦？”萧战的眉毛微微一挑，“可否让本督看看，是什么重要的军中物品，需要秦将军如此紧张？”

秦苍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给他看？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这图纸一亮出来，就是铁证如山！

“都督，此物事关重大，还是……”

“还是什么？”

萧战的声音陡然变冷。

“还是说，秦将军不敢？”

“或者，是不能？”

秦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幽灵军士兵的目光，已经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只要萧战一声令下，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一瞬间被打成一团烂肉！

“既然秦将军不方便。”

萧战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校尉道：“把‘留影石’拿过来。”

“是！”

一名校尉立刻捧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方块。

那东西，秦苍见过！

就是档案室里那个能“辨识人心”的鬼东西！

萧战接过“留影石”，对着秦苍，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琉璃方块中射出，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光影交错。

一副清晰的、活动的画面，凭空出现了！

画面中，正是刚才的档案室！

秦苍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李四是如何潜入，如何从背后用匕首捅死那名匠人，如何从桌案上拿起一张图纸，塞进怀里！

画面甚至还记录下了他用死人的手指去开门的全过程！

活灵活生的！

就像亲眼所见！

“轰！”

秦苍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妖法！

这他妈的就是妖法！

能记录过去发生之事的妖法！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样的“神术”面前，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挣扎，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通！”

秦苍双腿一软，和李四一样，瘫倒在地。

他手中的图纸，也随之滑落在地，在月光下摊开，露出了那繁复而又致命的机括结构。

“现在。”

萧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秦将军，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