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胡乱地攻击,甚至,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来自地狱的,狩猎。

萧战,就站在宴会厅的房梁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场,丑陋的,自相残杀的闹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宴会厅里,恢复了安静。

地上,躺着十五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只剩下那个刀疤脸,还活着。

他浑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凶悍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恐惧。

他看着,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萧战,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他伸出手。

扼住了他的喉咙。

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啊——!!”

刀疤脸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与此同时。

府邸的高墙外。

听风,将那个巨大的“喇叭”,对准了北安城的方向。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

刀疤脸那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叫声,被放大了数百倍,化作滚滚音浪,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安城!

西门城楼上。

李嵩正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突然!

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尽数褪去!

这个声音……

是黑山部那个刀疤脸武士的声音!他听得出来!

他,不是应该在府里,等着伏击萧战吗?!

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紧随而至,响彻了整个北安城的夜空。

“李嵩。”

“你的十六张底牌,我收下了。”

“现在,轮到你了。”

轰!

那一声凄厉的惨叫,混杂着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惊雷,在北安城每一个人的头顶炸开!

西门城楼上,李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变得惨白如纸!

那声音……

他听得出来!

是黑山部那个刀疤脸的声音!是他最倚重的一张底牌!

可他现在,不是应该正带着手下,潜伏在自己的府邸里,等着给萧战致命一击吗?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不似人声的惨叫?

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年轻、平淡,却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到战栗的声音!

“李嵩。”

“你的十六张底牌,我收下了。”

“现在,轮到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他不是应该带着大军,仓皇地从西门突围吗?

他怎么会……在自己的府邸里?!

一个荒谬、恐怖,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念头,疯了一样从心底窜起!

调虎离山!

那七万大军是假的!是诱饵!

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这座固若金汤的巡抚府!

“大人……大人……”

身边的长史王德发,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是什么妖术?千里传音吗?”

李嵩没有回答他。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杀局,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就在他心神俱裂,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夜空。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李巡抚,本公远道而来,你备下的洗尘宴,为何迟迟不开席?”

“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个镇国公?”

“还是说……”

声音顿了顿,下一句话,让城楼上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一凉。

“你想抗旨不尊?”

噗通!

李嵩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城砖上!

抗旨不尊!

好大一顶帽子!

他知道,这是萧战在逼他!

逼他回到那个,已经被魔鬼占领的府邸!

去,是自投罗网。

不去,就是公然抗命!

这个萧战,不但要杀他,还要诛他的心!

“大人!我们……我们不能回去啊!”王德发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哭喊着,“府里……府里现在肯定已经是龙潭虎穴了!我们回去就是送死啊!”

“闭嘴!”

李嵩猛地一巴掌扇在王德发的脸上,眼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虎!

他死死地盯着城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府邸方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还有机会!

他府里虽然失陷了,但他手里还握着北安城的城防军!

城外,还有黑山部的五千骑兵!

只要……只要能拖到巴图首领带兵回援,将整座府邸团团围住!

他还有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李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王德发,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大声喊道:“镇国公说笑了!下官……下官岂敢怠慢!”

“只是……只是城中忽现贼人踪迹,下官一时为公务所绊!”

“还请国公爷稍待片刻,下官处理完手头这点小事,立刻……立刻就回府,亲自为您斟酒赔罪!”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对着身边的亲卫使眼色。

“快!马上去城外!告诉巴图首领,计划有变!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带人回来,包围巡抚府!”

“快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是吗?”

“李大人说的贼人,是不是一个叫巴图的蛮子,带着五千骑兵,埋伏在西郊的官道上?”

轰隆!

李嵩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连他最后的底牌,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必麻烦了。”

萧战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你的信使,出不了城的。”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之后,你若还没出现在府门口。”

“我就让人,把这十六颗蛮子的脑袋,挂在北安城的城楼上。”

“然后,再亲自去西门,请你回来。”

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