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还不领旨谢恩?”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苍心里叫苦不迭,但君命难违。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跪地谢恩。

“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

秦苍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镇北侯府,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萧帅!这……这可如何是好?陛下他……”

“慌什么?”萧战正在摆弄着军器监新送来的火药样品,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是好事。”

“好事?”秦苍快哭了,“萧帅,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陛下这分明是想让咱们俩……内斗啊!”

“他想,就让他想好了。”萧战将一点黑色粉末倒在纸上,用火折子点燃。

“噗”的一声,一小团明亮的火焰瞬间爆开,比寻常的火药猛烈了数倍。

萧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秦苍。

“他让你当总管,你就当。”

“以后,京城防务,明面上的事,都归你管。”

“我正好可以落个清闲,专心搞搞我的‘防御工事’。”

秦苍一愣。

他看着萧-战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萧帅,根本就没把这个什么“京畿防务总管”放在眼里!

权力?

对萧帅来说,或许只是个工具而已。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能真正改变战局,甚至改变世界的东西!

比如,手中这威力惊人的新式火药!

想到这里,秦苍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属下明白了。”

“嗯。”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还得让你这个总管,多多关照我这个下属啊。”

秦苍闻言,连忙躬身。

“萧帅折煞属下了!”

秦苍上任京畿防务总管的第三天,皇帝的“考验”就来了。

一道圣旨,直接送到了总管府。

命他即刻前往城西的军器监,以及镇北侯府的“军需库”,进行“例行检查”。

美其名曰,是熟悉业务,清点物资。

但谁都明白,这是皇帝不放心那一百万两白银的去向,派他这个新上任的总管,去探一探萧战的虚实。

看看萧战,到底是真的在修“防御工事”,还是在拿着国库的钱,扩充他自己的私兵。

秦苍拿着圣旨,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这哪是去检查?

这分明是去老虎嘴里拔牙!

但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齐了一队人马,浩浩****地朝着城西的军器监而去。

随行的队伍里,除了他自己的亲卫,还有几个户部和工部派来的官员,负责核对账目和物资。

其中,还有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年轻女子,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不言不语,但一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是皇后派来的人,名叫上官婉。

军器监,还是那副破败的模样。

但走进去之后,秦苍却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空气中,不再是冰冷的铁锈味,而是一种充满了活力的,夹杂着煤烟和硫磺的燥热气息。

原本懒懒散散的工匠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各个工坊里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在熔炼钢水,有的在锻打零件,有的则在小心翼翼地配比着什么粉末。

整个军器监,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巨大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萧战早已等在了那里。

“秦总管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拱了拱手。

“萧侯爷客气了。”秦苍回了一礼,心里却在打鼓。

“本官也是奉命行事,例行公事,还望侯爷不要见怪。”

“当然。”萧战做了个“请”的手势,“秦总管请便。账房和库房,都已经准备好了。”

秦苍深吸一口气,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了账房和库房。

他们要查账!要盘点!

他们就不信,这么大的摊子,这么短的时间,萧战能做得天衣无缝!

然而,半个时辰后。

几个官员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怎么样?”秦苍急忙问道。

一个户部的主事,声音干涩地回答:“回……回总管,账目……分毫不差。”

“每一笔银子的支出,都有详细的记录。购买了多少铁料,多少煤炭,雇佣了多少工匠,工钱多少……全都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另一个工部的官员也跟着说道:“库房的物资,我们也盘点过了。和账本上的数量,完全对得上。没有丝毫亏空。”

“不可能!”秦-苍下意识地喊道。

一百万两!

这才几天功夫,账目就做得这么完美?

他不信!

他亲自冲进了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原材料和……半成品。

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钢锭。

有分门别类装在箱子里的,奇形怪状的钢铁零件。

还有一桶一桶,用油纸密封好的黑色粉末。

秦苍拿起一个看起来像炮管的零件,质问萧战:“萧侯爷,这就是你说的‘防御工事’的材料?本官怎么看着,这么像火炮的零件?”

萧战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秦总管有所不知。”

“我设计的‘超级防御工事’中,有一种核心建筑,叫做‘炮楼’。”

“这种炮楼,需要一种特殊的,可以抛射火药包的装置,来攻击远处的敌人。我称之为‘迫击炮’。”

“您手里的,正是这种装置的炮管。我们还在试验阶段,所以看起来有些简陋。”

迫击炮?

炮楼?

秦苍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

但他看着萧战那坦然的样子,看着周围工匠们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人家说这是修炮楼用的,你难道还能撬开人家的脑袋,看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他又指向那些黑色的粉末。

“那这些呢?这么多火药,你想干什么?”

“还是为了‘炮楼’。”萧战的回答滴水不漏,“总管您想,要构筑一道钢铁防线,光有坚固的工事可不够。开山碎石,挖掘地道,都需要用到大量的火药。这只是第一批而已,后面需要的量,还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