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剑门的门主,铁心的亲自带领下。
像一群,行动时悄无声息的鬼魅,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向了,蒙军那庞大无比的连环大营。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杀伤敌人。
而是,放火。
用最快的速度,烧掉他们的粮草,烧掉他们的营帐,烧掉他们一切可以被点燃的东西。
这些江湖人士,虽然不擅长正面冲阵。
但论起轻身功法和潜行匿踪的本事,却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蒙军那看似森严,实则粗糙不堪的防线,在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很快,蒙军大营的,四面八方,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猛地燃起了,冲天的熊熊大火。
凛冽的寒风,成了大火最好的帮凶。
在这片干燥的草原之上,烈火,以一种,近乎无可阻挡的恐怖姿态,疯狂地蔓延开来。
庞大的蒙军大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的海洋。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活活地烧成了焦炭。
那些侥幸从火海中逃出来的,也被那,无处不在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浓烟和灼人的烈焰,逼迫得,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整个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走水了!快跑啊!走水了!”
“快去救火!快去救火啊!”
“完了!我们的粮草!我们的粮草全都被烧了!”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和充满了无尽惊恐的呼喊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斡尔汗,衣衫不整地从王帐里冲出来的时候。
亲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恐怖景象。
他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敌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他这,驻扎着二十万人的森严大营。
他呆呆地看着那,在烈火中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原本堆积如山的粮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疯狂地升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千古不变的用兵至理。
现在没有了粮草,他这二十万大军,就成了一支,被拔掉了所有牙齿的纸老虎。
别说是继续攻城了,恐怕用不了三天,他这支庞大的军队,就会因为饥饿,而彻底不战自溃。
“是谁!这到底是谁干的!”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愤怒怒吼。
而就在他,因为后院失火,而陷入焦头烂额的窘境时。
另一支,更为致命的,奇兵。
已经,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他的,另一条,也是最后一条生命线。
在距离蒙军大营,足有百里之外的一处,险要的必经之路上。
四海商会的少东家,钱多多。
正带着他手下,那数百名,由退役老兵精锐组成的强悍护卫。
神情悠闲地,坐在路边,品着上好的香茗。
在他们的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死不瞑目的蒙军士兵的尸体。
不远之处,一支,由上千辆巨大马车组成的,规模庞大的运粮队伍。
正被他们,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动弹不得。
这支庞大的队伍,正是斡尔汗,从后方紧急调来的二批补给。
也是他,在这场战争中,最后的希望。
只可惜,这个希望,在今天,被无情地,彻底掐灭了。
钱多多,早已经通过赵武提供的情报,提前洞悉了这支援军的动向,并且在这里设下了致命的埋伏。
以逸待劳之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完胜。
“少东家,这些缴获的粮食,咱们该如何处理?”
一个护卫,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钱多多,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地说道。
“还能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一把火,全都给我烧干净。”
“我得让那个不知死活的斡尔汗知道,跟我抢生意的人,通常都会是什么下场。”
他,虽然名义上是个商人。
但他的行事手段,却比任何一个心狠手辣的将军,都要来得决绝。
断人粮道,如杀人父母。
他这轻轻的一把火,无异于,彻底宣判了,斡尔汗那二十万大军的最终死刑。
当斡尔汗,得知自己最后一支援军,连同所有的粮草,都在半路上被人劫了的时候。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崩溃了。
他“噗”地一声,猛地喷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
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甚至,连对手的,真正主力部队,都还没能见到。
就被人家,用各种,他连想都想不到的,阴险诡计,给活活地玩死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里,满是无尽的不甘,刻骨的怨毒。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撤军!全军撤退!”
他用尽自己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声音,下达了他这辈子,最为耻辱的一个命令。
二十万大军,来的时候,何等的,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却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丢盔弃甲,狼狈到了极点。
李骥,静静地站在城楼之上,遥遥望着那,仓皇向北逃窜的蒙军背影。
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胜利的喜悦。
“想走?”
“你们问过我,还有我手里的这把刀了吗?”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经磨刀霍霍,饥,渴难耐的虎狼之师。
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全军出击!”
“我,要让这片广袤的草原之上,再也开不出一朵属于蒙军的萨日朗花!”
“杀!”
厚重的城门,轰然打开。
前锋营的士兵,像决堤的滔滔洪水,势不可挡地汹涌而出。
朝着那,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的,溃败之军,发起了,最为致命的,无情追杀。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场战争,这纯粹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前锋营的士兵,用他们手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三棱军刺。
毫无顾忌地,尽情地,收割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的卑微生命。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方圆百里的,茵茵草原。
冰冷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座,触目惊心的,巨大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