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人都在心里叫苦。

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体力、力量、反应,都在以一种吓人的速度疯涨时。

当他们发现,那套复杂的战术,在演练中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时。

所有的怨言,都变成了敬畏。

他们再看李骥,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上司了。

那是在看一个,能带他们活命、带他们变强的神。

除了练身体和战术,李骥也没忘了给他们洗脑。

每天训练一结束,他就会把狼牙小队的人都叫到一起。

反复给他们灌输一个念头。

一个,只忠于他李骥,而不是忠于朝廷的念头。

“朝廷给了你们什么?一个月不到一两银子的饷钱,还他妈经常被克扣。”

“上了战场,死了,顶多换块破木牌子,抚恤金能不能到你家人手里都难说。”

“你们的命,在那些大官眼里,比路边的草还贱。”

“可我给了你们什么?双倍的饷银,顿顿的肉,你们死了,我养你们全家。”

“你们自己说说,这条命,到底该为谁卖?”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就是谋反的死罪。

可在这儿,在这个只属于狼牙小队的封闭空间里。

却成了比真理还真的道理。

这些当兵的,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家国天下。

他们就认一个死理,谁给饭吃,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他们就给谁卖命。

李骥,用最直接的利益,把这些人的心给彻底锁死了。

半个月一晃而过,狼牙小队,完全变了个样。

每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人。

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身上那股杀气,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才会有。

他们三十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凶器,寒光逼人。

机会,说来就来。

一支三十多人的蒙军小队,越界跑到一个村子烧杀抢掠。

按过去的规矩,对付这种规模的敌人,至少得出动一个总旗的兵力。

但百户萧峰接到战报,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李骥。

他很想亲眼看看,李骥拿钱砸出来的兵,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小旗,你敢不敢带你的人,去碰一碰?”

李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连四队其他人都没叫。

“没什么不敢的。”

就带着狼牙小队这三十个人,直接出了营门。

这一举动,又一次把整个前锋营给点着了。

“疯了!这李骥是真疯了!”

“三十个人,就想去干三十个蒙军骑兵?他当自己是天神下凡?”

“这纯粹是去送人头,白给!”

赵冲那伙人,更是高兴得快要开香槟了。

“等着瞧吧,看他这次怎么死无全尸!”

“还狼牙小队,我看叫羊羔小队还差不多!”

没一个人看好李骥。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狂到没边了。

可谁都没想到,才过了大半天。

李骥带着狼牙小队回营的时候。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全都跟被雷劈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狼牙小队三十个人,一个个盔甲干净,身上连点血沫子都看不见。

毫发无伤。

可他们身后的战马上,却驮着三十颗,还在往下滴血的蒙军脑袋。

零伤亡,全歼数倍于己的精锐骑兵。

这个战绩,已经不能用辉煌来形容,这他妈是神话。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打的?”

萧峰亲自迎出营帐,他看着那三十颗脑袋,又看看李骥手下那三十个气定神闲的兵。

眼神里,全是无法,理解的震撼。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几个四队的老兵,他们负责打杂。

这会儿,他们正被一大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逼问战斗的细节。

“神了!真他妈是神了!”

一个老兵手舞足蹈,脸上是还没退干净的激动和后怕。

“你们是没在跟前看那个场面啊!”

“我们才刚到地方,狼牙小队的人,就跟一群鬼似的眨眼就散开了。”

“那帮蒙军骑兵,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然后,就是弩箭,漫天遍野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那些蒙军,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就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剩下没死的想冲,可狼牙小队的人压根不跟他们硬碰硬。”

“五个人一个小队,打完一轮就钻进林子,转眼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

“就跟一群狼在戏耍猎物,不断地放血,不断地消耗。”

“那些蒙军,硬生生被他们给玩死了。”

“前后加起来,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三十个蒙军,全躺平了。”

“狼牙小队的人,一根毛都没掉。”

“那根本不是打仗,那他妈是……打猎!”

老兵的话,让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骥练出来的,是怎样一支怪物部队。

那是一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高效、精准、又冷血的杀人机器。

之前所有的嘲笑和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们自己脸上。

赵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白得像张纸。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肉里。

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危机。

他很清楚,再让李骥这么搞下去。

他,还有他背后的赵家,早晚要被这个可怕的老头子,给一口吞掉。

必须得想办法弄死他。

从那天开始,赵冲和他那个当总旗的叔叔赵德,便开始了对李骥的全面打压。

他们利用职权,在后勤军备上,想尽办法给狼牙小队穿小鞋。

发下来的粮食,是发霉的。

补充的箭矢,是生了锈的。

连过冬的棉衣,都找各种借口拖着不给。

他们想用这种办法,从内部瓦解狼牙小队,让李骥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营里到处放风。

说李骥练的是私军,有不臣之心。

说他用的战法,阴险下作,不是堂堂正正的功夫。

甚至污蔑李骥是蒙军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要把前锋营搞垮。

一时间,整个军营里又是风言风语。

很多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李骥。

就连百户萧峰,都找李骥谈了次话,话里话外,是让他收敛着点。

可李骥对这一切,仿佛没看见一样,根本不当回事。

后勤补给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