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栅栏外削了许多尖锐的木桩插在地上做成了简单的陷阱。
做完这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几人在洞里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山林中的寒意和黑暗,也让几人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李骥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了几块早就准备好的卤肉。
那熟悉的霸道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山洞。
铁牛他们几个闻着这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嘿嘿,还是李兄想得周到。”
“知道咱们要进山还特意带了肉。”
几人也不客气,接过卤肉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这紧张压抑的气氛中能吃到一口热乎乎的肉,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仿佛他们不是来猎杀那头吃人的猛虎。
而只是来这山里郊游野炊的。
吃过饭,守夜的顺序就定了下来。
李骥负责前半夜,铁牛跟赵武接后半夜,让陈山和冯猛两个胆子小点的,先在中间踏实睡一觉。
这安排谁都没二话。
能跟着李骥这种人进山,本身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底气。
夜里除了风声跟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一夜无事。
第二天蒙蒙亮,几个人就着剩下的卤肉和干粮,胡乱填了填肚子。
之后便由赵武领路,正式开始搜寻那头猛虎的踪迹。
赵武这老猎手,眼睛确实毒得很。
被压倒的草丛,树皮上的擦痕,甚至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腥臊味,他都能看出门道,判断出野兽的去向和大概体型。
铁牛虽然也算个好手,可跟赵武这种在山里泡了大半辈子的人一比,到底还是嫩了点。
他的活儿更多是走在前面开路,用刀劈开挡道的荆棘藤蔓。
李骥不声不响地跟在队伍中间,像个看客。
他只是在看,在学,把赵武那些属于猎人的宝贵经验,默默记在心里。
这片山林太大,几乎望不到头。
冬天的林子到处都是萧瑟,厚厚的枯叶铺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光秃秃的树杈像鬼爪一样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几个人在山里转了大半天。
虎毛都没见到一根,反倒个个累得够呛,肚子也饿得直叫。
眼看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李兄,撑不住了,得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
铁牛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陈山和冯猛两个人更是累得像死狗,一句话都懒得说。
赵武瞧了瞧天色,指着前面的一道山梁说。
“翻过那道梁子,下面有个背风的山坳,里面有洞,我以前打猎在那儿住过。”
“地方不小,也能生火。”
李骥点了下头,没多话。
一行人重新打起精神,往那道山梁的方向挪动。
可当他们翻过山梁,走到那个山洞口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洞里头居然已经生了火,早就有人占了。
而且不止一个。
橘红色的火光在洞口闪动。
火堆边上围坐了七八个,不对,足有九个,个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
这帮人身上都带着家伙,长刀短斧什么都有。
脚边还扔着几张看着就很有劲道的强弓。
这架势,不像普通猎户,更像一伙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亡命徒。
山洞里那伙人也看见了李骥他们。
洞里那几双眼睛一下子全钉了过来,眼神很不善。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粮食比命金贵。
在野外撞上同行,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抢人钱财跟杀了人父母没区别。
在这深山老林里把你宰了,随便哪个山沟里一扔,谁能找得到?
李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旁边的铁牛,看清楚对方为首那个黑塔似的壮汉,脸色也跟着变了。
赵武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提防。
“何奎,怎么又是你们这帮狗东西。”
铁牛往前走了一步,把李骥他们护在身后,瓮声瓮气地开了口,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那个被他叫做何奎的壮汉,显然也认识铁牛和赵武。
他那张坑洼的黑脸上,扯出一个既意外又轻蔑的笑。
他甚至都懒得从地上起来,就那么靠着石壁,拿看乡下穷亲戚的眼神打量铁牛他们。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铁牛兄弟吗。”
“怎么着,前锋营的饷银不够花,也学咱们跑到这山里来讨生活了?”
何奎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嘲讽。
“咱们这碗饭可不好端,别到时候肉没打着,再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傻子也知道是威胁。
铁牛气得脸都涨红了,正要发火,却被李骥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李骥转过头,低声问旁边的铁牛。
“什么来头?”
铁牛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讲了一遍。
“李兄,这伙人是邻县‘黑风堂’的。”
“这人叫何奎,是他们堂主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黑风堂说是江湖帮派,其实就是一伙官匪勾结的地头蛇。”
“在他们那块地盘上,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官府也拿他们没辙,听说县太爷都得给他们堂主面子。”
“这帮人心黑手辣,咱们最好别跟他们硬碰硬。”
铁牛的语气里满是忌惮。
这不只是害怕,更是一种底层小人物对那种有官方背景的黑恶势力,本能的无力。
陈山和冯猛听到这话,脸都吓白了。
他们就是普通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对方人多,又是一帮亡命徒,真动起手来,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两个人下意识地就往李骥身后躲了躲,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山洞里,何奎的目光从铁牛和赵武身上移开。
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干瘦老头身上。
他打量了李骥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老头,看着普普通通,跟个地里刨食的老农民没啥两样。
可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却让何奎这个常年在刀尖上混的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老头不简单。
“这位老丈,看着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何奎说话收敛了刚才的轻浮,多了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