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德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文尔雅的周先生,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跟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先生高明!”
赵无德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敬佩。
“只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
“萧峰和张谦,现在护那老东西跟护眼珠子似的。”
“我们想给他派这种要命的差事,他们俩,肯定不会同意。”
周先生闻言,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对赵无德的鄙夷。
“谁说,要用军令去派了?”
“他李骥,不是爱钱吗?不是在卖肉吗?”
“一个人,有了钱,就会有欲,望,就会想要更多。”
“他想买房子,想过好日子,想让他那个蛮子王妃,过得舒坦。”
“这些,都是他的弱点。”
“我们可以给他送钱,送女人,送他想要的一切。”
“把他养成一个,贪得无厌的废物。”
“等到他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没了那身武勇,他还是个屁?”
“到时候,你赵总旗,想怎么捏死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先生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步。”
“更关键的是,要让他,自己跳进我们给他挖的坑里。”
“他现在,不就是在军营里卖肉吗?”
“这像什么话?一个军中勇士,搞得跟个市井小贩一样。”
“这事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前锋营,是萧峰的脸。”
“我们可以帮他,帮他把这个生意,做到军营外面去。”
“在边关镇上,给他盘个最大的铺子,让他开个酒楼。”
“让他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商人。”
“你觉得,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在军营里,还会有人敬畏他吗?”
“他脱了这身军皮,没了军功护体,萧峰,还会保他吗?”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一块,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肥肉。”
“到时候,你只要稍稍用点手段,让他那酒楼,卖点不该卖的东西,或者,让他那酒楼,死上一个不该死的人。”
“你觉得,官府,会不会把他抓进大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先生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在赵无德的耳边回响。
把他心中,所有的怨毒和愤怒,都转化成了一种,冰冷的,充满快,感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骥倾家**产,锒铛入狱,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砍头的凄惨模样。
“先生……先生真是神人!”
赵无德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赵无德,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周先生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赵无德这条狗,重新燃起斗志。
只有这样,这颗棋子,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
周先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丝毫不乱的衣袍。
“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记住,不要急,要有耐心。”
“看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有时候,比亲手杀了他,要有趣得多。”
说完,他便不再多留,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帐篷的阴影里。
只留下赵无德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最后,所有的狰狞和怨毒,都化作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他跟李骥的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另一边,李骥的卤肉生意,还在继续。
那场下毒风波,非但没能影响他,反而像给他做了一次天大的宣传。
现在,整个前锋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爷的卤肉,不但好吃,还干净得能当饭吃。
谁敢动歪心思,李爷就敢当场让你知道,什么叫药到病除。
有了这层威慑在,生意,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李骥也知道,这种好日子,长不了。
军营,毕竟是军营。
不是菜市场。
今天萧峰和张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闹。
那是看在他有利用价值的份上。
万一哪天,他没了价值,或者,他的生意,碍了别人的眼。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摊子,彻底滚蛋。
所以,李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宝全押在这上面。
他卖肉,搞的是限量供应。
每天,就那么多,卖完就收摊。
这么一来,不但能把那些兵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让他们天天都惦记着。
还能给自己,留出大把的时间。
他把每天赚来的钱,除了留下一小部分,给铁牛他们当赏钱,收买人心之外。
剩下的,全都换成了,实实在在的,能增加他实力的东西。
银子,他让铁牛,拿去镇上,换成了打造兵器用的上等精钢。
又找了军中最好的铁匠,不计工本地,给自己量身打造了一把,比之前那把百炼钢刀,更重、更锋利的雁翎刀。
光是这把刀,就花了他足足五两银子。
剩下的钱,他也没留着。
他托张谦的关系,从军需官那里,高价买来了一批,边军内部,都很少见的,特制破甲箭。
这种箭,箭头是三棱的,上面还开了血槽,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穿着重甲的敌人。
一箭下去,就是个透明的窟窿,神仙难救。
有了这些东西,他进山打猎的效率,又高了不少。
几乎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
少则四五只野兔,多则一头大猎物。
甚至有一次,他还猎到了一头,比牛犊子还大的黄鹿。
那张完整的鹿皮就给他换来了整整五银子。
就这样,日积月累之下。
他的那个钱袋子,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渐渐地,变得鼓囊了起来。
等到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他将里面的银子一股脑倒出来,仔细一数……
好家伙,竟已攒下了超过二十两的纹银。
在这边关之地,这笔钱,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