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等得快没耐心的时候,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老大!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闯那条疯狗……带着人,跟王虎的人马,干起来了!”

钱老三“腾”地一下就愣住了。

“什么东西?在哪里?”

“就在两家地盘的交界。现在已经打成一团了,人乱成一锅粥,各种刀光血影,那血像不用钱似的流。”

钱老三站了起来,神色一换,满脸都是懵。

王虎前脚还说要联手对付李骥,转身就和刘闯干上了。这完全是一出声东击西。

王虎一边拉拢自己,实际上根本没盼着真合作,就是想把自己拖下水,好让刘闯跟自己拼命,最后他好坐收渔利。

这一套算计下得真够狠,还真的差点让他成了。

冷汗夹着火气一起涌上来。

“王虎,你还真敢拿我当枪用啊。”

钱老三扯着嗓门,夜里听起来渗人。

“人呢?赶紧都给我出来,抄家伙!”

他顺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乱溅。

“打架不是很喜欢吗?那就痛快让你们先打个够。”

“都听好了!”钱老三一指打架那边的方向。

“给我从侧面冲进去。不用管是谁的人,活的全都照着砍!”

“今天夜里,我要一次把他们两家都收拾干净。”

被王虎耍了一通,这口气他绝不会忍。

想开打,那谁都甭想讨好去。

正好,趁着机会,王虎和刘闯,两拨人一块一起解决掉。

到那时候,他钱老三,才是这炮灰营里头,唯一说了算的人!

没过多久,钱老三的人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捅进了这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战团里。

炮灰营的晚上,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三拨人,三股不要命的人,流,像是三道烧红了的铁水,就这么直愣愣地撞在了一起,连个缓冲都没有。

晃眼的刀光,乱窜的火把,还有那一声声临死前的惨叫……

在这地方,这些玩意儿,可比道理管用多了。

王虎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就懵了,一片空白。

他妈的,自己这边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拢齐,正寻思着怎么去李骥那个老东西面前演场戏、赔个罪,结果呢?

自己这边的词儿都还没想好,刘闯那疯狗就直接从正面冲杀过来了。

看那架势,根本就没打算留手,纯粹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刘闯,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坏了?!”

王虎狼狈地举刀格开一把几乎啃到他脸上的斧子,嗓子都快喊破了。

他是真想不通啊,自个儿究竟是哪辈子不开眼,惹上了这条疯狗?

还有瘦猴呢?

那个说好了去钱老三那通风报信的瘦猴,人呢?死哪儿去了?!

回答他的,是刘闯更加凶狠的一刀,那眼神,压根就没把他王虎当个人看。

他那双眼珠子通红,里头全是血丝和杀气。

在他看来,王虎这孙子就是在演。

杀了老子的人,还想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似的装无辜?

这种人,比当面动刀子的仇家更该千刀万剐。

“给老子杀!谁他妈敢退一步,老子亲手把他给剁了!”

刘闯的刀法,就是抡开了瞎砍,压根不跟你讲什么招式路数,纯粹是拿命换命的打法。

王虎手底下这帮人,本来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被这不要命的架势一冲,队形一下就散了。

他们是亡命徒没错,可也不是真傻。

就为了一场不知所谓的火并,把小命撂在这儿,太不值了。

可偏偏就在王虎的人被冲得一步步往后退,眼瞅着就要一哄而散的时候。

另一股人,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悄没声地,就从他们侧面捅了进来。

是钱老三的人。

钱老三可不像刘闯,嘴里嗷嗷叫着往前冲。

他的人,三五个一伙,配合得那叫一个好,专门挑那些掉队的、挂了彩的下手。

他们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了。

不是为了杀人,就是想用最快的法子,把另外两家的实力给削掉。

“操!”

王虎这下子,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自己让那两个王八蛋给耍了。

瘦猴,八成是出事了。

钱老三和刘闯,这两个狗,日的,天晓得是什么时候穿上了一条裤子。

他们今晚,就是联起手来要办了自己!

“撤!都他妈给老子往回撤!缩回来,结阵!快给老子结阵!”

王虎是真的怕了。

他手底下人是不少,可也顶不住这么两头夹着打啊。

尤其是钱老三那伙人,下手又阴又毒,刀刀都往人最不经打的地方招呼。

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这点家底非得全赔光不可。

然而,他这边想抽身,那两家哪能答应。

刘闯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死王虎,好给自己洗刷冤屈。

钱老三呢,更是巴不得他们搅和得再乱一点,自己好在后头捡现成的。

他看得门儿清,王虎的人只要一乱,刘闯那头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扑上去。

等到了那时候,两边拼个精光,他钱老三,可不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这整个炮灰营,以后都得是他一个人的。

那个女人,还有李骥抢走的功劳和赏银……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给我盯死了王虎!”

钱老三压低声音,对他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心腹下了死命令。

“别让他跑了,但也别急着弄死他。就这么吊着,让他带着人跟刘闯死磕。”

“等他们两边都打得差不多残了,咱们再上去,一口气把他们全收了。”

这条计,真他妈的毒,也真他妈的管用。

三方人马彻底混战,乱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烂粥。

谁是谁的人,早分不清了。

反正,只要看着不像自己人,那就是敌人。

火光底下,到处是人滚人,到处是血往外滋。

在远处的一片黑暗里,李骥站着,像一尊没情绪的石头疙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一手摆下的这盘棋,正一步步照着他心里最完美的那个路子在走。

王虎,刘闯,钱老三。

这三个在炮灰营里作威作福的土皇帝,现在,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互相咬,互相啃。

而他自己呢,只要等着最后收拾残局就行。

他的眼神,跟鹰似的,死死地钉在战圈正中间的王虎身上。

这个人,今天必须死。

只有王虎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的一切都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