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中书省,大部分还是文官士党的人。
朱幼微不放心也不敢,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付到他们手上,这可关乎到了大乾的万年大计。
能不万世一系,彻底打破士族门阀的桎梏。
全都看这一次了。
多少先君,甚至多少朝代帝王都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落在她的面前,如何能够不重视?
所以这些她全都要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知道这些计划会带来什么变数。
还必须得小心的防备着。
那些士族门阀,官宦文党,也不会坐视着事情顺利,坐视着他们手中的权柄被朝廷分割走。
想到这里,朱幼微的眼底就多了几分森寒。
这一会,要是谁敢拦在朝廷面前,就是神仙下凡也留不住,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陛下,诏命已经送到工部了,不日便能兴工,在天下三十六州府,修建孩童启智的蒙学了。”
“只是这执教的人,有点不好找。”
“天下文人,几乎都是出自门阀士族,要是让他们的人给百姓孩童蒙学,难免不会做一些手脚,给这些孩童灌输一些门阀至上的歪理,影响到百姓的成长,就算开启民智也会自动将己身归类门阀。”
“这样做,恐怕对江山社稷大大的不利。”
“而且治国理念,谋策,相关的书籍,大部分掌握在这些门阀手中,若是填充至书院之中,难免会造成这些门阀尾掉不大,慢慢渗透朝堂。”
红缨的声音响起,将朱幼微杂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明白红缨说的全都是事实:“这些门阀当真就如此难缠,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可恨啊。”
眼看着就能彻底清除掉士族门阀,为大乾除去这个祸患了。
好死不死,又冒出了这么个难题。
尴尬的是属于大乾的文人,并没有多少,而且这些人也不可能一心为公,为了大乾不惜一切。
是人都有私心,更何况那些王公贵胄们了。
前朝大虞为什么会灭亡,虞太祖开过大封冯氏贵胄,封地治兵之权,王朝末路的时候但凡他们站出来共同抵抗,大虞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推翻了。
为什么?还不是前虞帝跟他们背道而驰。
而她朱幼微现在所行之事,又何尝跟前虞帝不相似?同样的背离了祖宗宗室,会损害这些人的利益。
多年的发展,早就让朱氏子孙归入了门阀之列。
顶着皇室的名头,甚至自认为比门阀更加尊贵。
而自己要废除门阀的隐患,自然不会对宗室视而不见。
就算将他们安插到书院,也只会跟那些士族门阀同流合污,不会真正的尽心尽力,发展大乾。
想到这里,朱幼微忍不住有些头疼了起来。
想要完成文脉推广,让天下人人都能读书识字,哪怕是清除了最大的阻力,也还是困难重重。
难。
“陛下,要不问问叶大人,没准他有什么办法?”
一旁的红缨见到自家陛下苦恼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提议到。
“这。”
朱幼微愣了一下,但片刻又多出了几分惊喜:“倒是朕关心乱了分寸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难得到叶爱卿,就连士族门阀,在他手下都跟猪狗一样,可以任由朕随意的打骂宰杀。”
她现在有些庆幸了,老天将叶爱卿送了过来。
不然别说中兴大乾了,能不能保住江山社稷还是个未知之数。
“又要被这厮表现了。”
注意到自家陛下的变化,红缨有点不太是滋味。
脸色复杂异常,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她也有点不想承认,但叶云那厮确实是天纵奇才,又是从后世过来的,眼光超越了这个时代千年以上。
普通的谋臣志士跟其一比,简直如萤火对皓月。
不用比都变得暗淡无光了。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红缨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因为她始终有点不相信,对方能这么轻易的,辅佐大乾,辅佐陛下,只为了让天下百姓过的那么好?
修运河的时候,她可是注意到对方明目张胆的贪墨银钱。
虽然不知道对方贪了多少,但绝对是贪了,还不是一个小数目。
奈何她跟陛下提起这件事情,陛下非但不相信,还将她给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责令她给叶云那厮赔礼。
每每想起来,就叫她恨的牙根痒痒。
却又对这厮无可奈何。
“来人。”
就在红缨胡思乱想的时候,朱幼微开口了,又有些犹豫了起来,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天色。
更加纠结了几分。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招叶爱卿入宫,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可她又十分想用最快的速度,知道到底该如何解决书院传承的隐患。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看向了红缨:“红缨,你亲自去吧,将叶爱卿请来,多带一些人手护卫,万不能让叶爱卿出现一丁点的危险。”
“之前在朝堂之上,叶爱卿的那一番话彻底得罪了门阀士党。”
“对方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被动了根本,难保这些贼人不会狗急跳墙来杀叶爱卿。”
“务必要保证叶爱卿的安全。”
听到女帝陛下的殷殷嘱托,虽然红缨十分的不情愿,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有着臣在,绝对不会让叶大人出现任何的问题。”
说着,便带着这份无奈,走向了大殿之外。
只留下朱幼微一个人,看着有些晦暗的烛台发呆,脸上全都是复杂之色,对门阀的痛恨也更深了几分。
...
如她们所预料的那般,一个个文官士党私下汇聚在了一起,脸上全都是难以想象的愤恨,眼底透着怨毒。
“怎么办,真要让朝廷将政令推行下去了,书院遍地的话,这大乾的天下,哪里还能有吾等这些士族门阀的一席之地,让那些贱民骑到吾等头上,简直愧对祖宗,都快叶云那个贱民。”
说到叶云,所有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阴沉了几分。